銀月把獸魂晶攥在掌心裡，指節泛著白，低頭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收進衣襟。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次又停住了，張了張嘴像要說什麼，但夏寧己經走遠了，他最終只是垂下眼睛把唇抿成一條線，把那顆晶體的位置在懷裡按了按，確認它擱穩了，才鬆開了手。
周圍的幾個獸夫都看到了這一幕。白川站在不遠處的草地上，金綠色的眸子從銀月身上收回來，沒說話。
朔望坐在草地上，左臂包紮好了，右手按著膝蓋，他的目光在夏寧和銀月之間來回移了一次，然後落在了夏寧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雲昭依然靠著遠處的石頭，右翅垂著，他偏過頭來看了一眼銀月揣進懷裡的動作，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閃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誰都沒有開口。
獸世的規矩擺在那裡——獸夫得到的所有東西都應該交給雌主，由雌主來分配。
作為獸夫，他們只有服從的份，沒有置喙的餘地。夏寧把獸魂晶給了銀月，那就是她的決定，誰也不能說什麼，誰也不會說什麼。
夏寧的心裡是鬆了口氣的。她蹲下來，坐在草地上揉了揉自己發酸的小腿，後背被暮風吹得有點發涼。
玄鱗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走到那堆被切好的野豬肉旁邊，挑了幾塊帶肥膘的，又從旁邊的草地裡扒拉了一堆乾枯的草莖和細樹枝。
他蹲在地上開始生火，兩根幹木棍夾著枯草來回搓了好一會兒才搓出一縷煙，又吹了幾口才把火苗引起來。乾草噼噼啪啪地燒起來，橘紅色的火舌躥出來把他半張臉映得亮亮的。
他把那幾塊肥瘦相間的野豬肉用削尖的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開始慢慢轉著烤。
其他幾個獸夫沒有等那幾塊肉烤熟，雄性獸人本來就可以吃生食，要不是雌性獸人體弱，吃了生肉容易生病，他們雄性幾乎就都吃生食的。
他們幾個用右手拔了骨刀，從野豬獸剩下的肋條上切了幾塊下來，首接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嚥下去了。
玄鱗把烤好的第一塊肉拿下來，湊到嘴邊吹了吹熱氣，用葉子墊著端到夏寧面前蹲下來：“雌主，先吃這個。外頭焦了裡面嫩，我盯著火候沒烤過。”
夏寧接過來咬了一口，肉表層的油脂被烤得滋滋冒響，焦香酥脆，裡面的肉汁鎖在裡面燙得她嘶了一下，嚼了兩下嚥下去，暖意在胃裡鋪開，順著西肢一點一點地漫上來。她看了玄鱗一眼，發現他自己嘴上都沾著灰也沒吃一口，只顧著盯著她手裡那塊肉看，像是在確認她吃得慣。
“你不吃？”夏寧又咬了一口肉含含糊糊地問。
玄鱗搖搖頭：“我等你吃完再烤自己的。”他蹲在她面前，火光把他那張帶傷的臉照得亮亮的，紫眸裡映著兩簇小小的火苗。
夏寧沒有再說什麼，低頭把那塊肉慢慢吃完了。
白川從獸皮袋裡翻出一張獸皮攤在草地上，彎腰把自己蛇尾上的傷口重新清理了一遍，又敷了一層新的藥粉。
他做完這些之後也匆匆吃了幾口生肉，目光越過暮色望了望前方的草原，金綠色的眸子眯了一下，又收回來看向坐在地上的幾個獸夫。
“歇了差不多一刻鐘了。太陽快下山了，夜裡趕路不安全。得在天徹底黑透之前找到能過夜的地方。”
他的目光掃過朔望的左臂、銀月的肋下、雲昭垂著的右翅，最後落在夏寧臉上，語氣裡帶著一點考慮之後的斟酌：“咱們幾個都有傷，沒必要急著往前趕。找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山洞或者巖壁，先把傷養一養再走。”
朔望把嘴裡最後一口生肉嚥下去，用右手撐著地面站起來，站定之後朝遠處的天際線看了一眼：“東面有一片矮坡，坡腳可能有巖洞，我剛才聞到了潮氣從那邊飄過來。”
狼族獸人的嗅覺極其靈敏，尤其是像朔望這樣的狼族戰士，在野外環境中找山洞自是最容易不過的技能了。
而且自從剛剛那一戰以後，朔望對夏寧的印象大為改觀，也開始有意識地擔任起獸夫的角色了。
“那就往東走。”白川點了點頭，彎腰把夏寧抱了起來。
玄鱗把火堆踩滅了，把沒烤完的幾塊肉用葉子包好收進獸皮袋裡，拍拍手上的灰小跑兩步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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