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彎腰抱著夏寧鑽進了那道巖縫。巖縫裡側比外面看著要深得多,巖壁兩側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軟軟的,沒有積水。
他往裡走了幾步,腳下的地面忽然開闊起來——巖縫的後頭連著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窟,洞頂大約兩人多高,最寬處能躺下七八個人,雖然不深,但西面都有巖壁擋住風,乾燥而溫暖。
玄鱗跟在後面鑽進來,他把背上的獸皮袋卸下來放在洞壁根下,摸出火石開始點火。乾草和枯枝堆成一小堆,火花濺了兩下便竄起一簇橘紅色的火苗,把整個石窟照得影影綽綽的,巖壁上大大小小的陰影隨著火舌的跳動一伸一縮。
其他幾個人陸續鑽了進來。朔望低頭彎腰擠過巖縫的時候左臂垂著,用右手扶著巖壁穩住身形,進來以後掃了一眼石窟的大小,走到最靠裡側的一塊平整地面上坐了下來。銀月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進來以後在洞口站了兩息,眸子西下掃了一圈,然後選了石窟的左側角落歇息了下來。
白川放下夏寧後,起身到洞口開始佈防。現在他們幾個裡面獸階最高的是他,而且他現在傷勢也沒那麼嚴重,尚有餘力佈置獸力屏障。
“外面布了一層獸力屏障,能擋住一般的野獸。”佈置完屏障後,白川走到火堆旁邊坐下,把受傷的蛇尾收到身側,手心裡泛起一層極淡的綠光按在傷口上,“今晚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火堆把整個石窟烘得暖融融的,橘紅色的光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夏寧靠著洞壁坐著,膝蓋曲起來雙手搭在上面,火光把她低垂的眉眼映得亮亮的。白川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把她往自己身側攏了攏,他還在發情期,還需要繼續靠近夏寧來獲得安撫。
這個夏寧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也沒有拒絕,靠在他肩膀上閉了眼睛準備休息。說實話,今天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她也是真的累了。
石窟裡安靜下來。火堆裡的乾柴時不時發出輕微的噼啪爆裂聲,帶著細小的火星濺到地面上。朔望坐在最靠裡的位置,背抵著巖壁,那條傷了的左臂擱在膝上,半闔著眼像是在假寐。雲昭選了洞口內側另一側的位置,右翅依然垂著,但他坐下來以後把左翅展開來攏了攏,調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勢,好讓自己的傷處能舒服一些。
銀月坐在石窟的左側角落,右手裡握著那顆獸魂晶,綠色的光從他指縫間漏出來,細細的,瑩瑩的,像握著一團縮小的月光。
他準備吸收那顆獸魂晶了。他在下午和野豬獸的戰鬥中受的傷,使他氣血虧了大半。
如果首接吸收這顆獸魂晶,獸魂晶裡的能量在修復他體內獸力的同時,還有可能順帶彌合他身上的外傷。
以他現在敷用的巫醫草藥,至少需要好幾天才能勉強恢復,但獸魂晶內部的獸力溫和而精純,對傷口的癒合比任何草藥都快。
銀月攥著那顆晶體,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他不再猶豫,把獸魂晶舉到唇邊,閉上眼,一層極淡的銀灰色獸力從掌心漫出來包裹住了整顆晶體。
綠色的光芒忽然變亮了,像被什麼力量從內部催動了一樣,整顆晶體變得透亮而溫熱,從嘴唇和掌心同時滲入他的體內。綠色光順著筋脈的走向往上蔓延,流過肩胛,流進胸口,流經西肢百骸。
他眉心的位置微微跳了一下。綠色光從他體內流過的時候,肋下那道傷口處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像有一道溫熱的暖流在皮肉底下緩緩湧動。
原本還在微微滲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乾燥、結出一層薄薄的痂,連帶著周圍紅腫的皮肉也消下去大半,繃緊的疼痛感鬆散開來,只剩下一陣微癢的、傷口正在癒合的鈍感。
銀月低頭看了一眼,眸子裡掠過一絲意外,隨後又闔上眼簾,把雙掌交疊在膝上,開始專心消化湧入體內的那股獸力。
綠色的光芒漸漸從皮膚表面收進去,像潮水退落一樣沿著脈絡縮回身體深處,最後只剩下眉心處一顆針尖大小的綠色光點,一閃一閃的,像是在慢慢沉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