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不知何時己經站起來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夏寧身側，金綠色的眸子在朔望臉上停了兩息，又落在朔望握著夏寧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確認什麼：“朔望，你還能控制嗎？”
朔望沒有立刻回答。
他握著夏寧的手越收越緊，甚至無意識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過了幾個呼吸，他才啞著嗓子回了一句，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不太能。”
白川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又看了朔望一眼——那對狼耳己經完全豎起來了，耳尖朝夏寧的方向微微偏著，瞳孔裡那層薄薄的灰翳沒有擴大，卻也沒有再退。
朔望整張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清醒還是不清醒，更像是一個人在懸崖邊上，一邊拼命往後仰，一邊又控制不住地往前滑。
白川的神色凝重起來。
他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了。
朔望受了傷，氣血兩虧，身體虛得厲害，根本扛不住月圓夜翻湧上來的獸性本能。雌性獸力幫他壓下去了一部分躁動，可壓完之後，剩下的那部分反撲上來時，雌性的氣息就近在咫尺，那股單純的躁動便徹底變了質。
白川自己蛻皮之後的發情，也是這個邏輯——身體虛弱，抵抗力降到最低，雌性獸力近距離地貼著，本能的躁動被強行摁下去，又重新翻湧上來，湧上來的那股東西就徹底變了質，從單純的躁動，變成了洶湧的情慾。
啊？
難道朔望……發情了？
朔望握住她的那隻手越收越緊，力道大得讓夏寧深吸了一口氣。
她看著朔望那雙還算清明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那雙正努力維持著、卻一點一點往下沉的眸子，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你現在……想要什麼？”
朔望的耳朵顫了一下。
他低下頭去，下頜繃得死緊，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壓住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喉嚨裡悶出一句：“……不知道。”
聲音沙啞又模糊，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可他的手一首沒有鬆開，掌心滾燙，微微發著顫。
夏寧蹲在原地沒動，被他握著的掌心也沒有抽回來。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砰砰地撞著肋骨。
可她發現，朔望雖然神志在一點點往後退，身體卻始終沒有朝她傾斜——他整個人的重心依然死死地壓在身後的巖壁上，腰背弓著，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把自己往後面按，按得離她遠一點，再遠一點。
“雌主，”朔望的聲音越來越啞，像是被火燎過，“我可以……抱著你嗎？”
他看出了夏寧的猶豫和遲疑，可他的理智快要燒盡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想要她，完全地擁有她，親吻她的嘴唇，觸碰她的每一寸肌膚。
他怕自己再這樣下去，會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或者，”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幾乎要碎在空氣裡，“抱一下……就好。”
夏寧看著他被汗水浸溼的額髮，看著他那雙明明燒得發紅、卻還在拼命剋制的眼睛，心裡某處忽然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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