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蹲在朔望面前，掌心貼著他的拳頭，能感覺到那股震顫正一點一點地從她指縫間退下去，像是退潮的海水，緩慢而綿長。
與此同時，一股溫熱的、涓細的力量正從她掌心緩緩淌出，順著兩人相貼的皮膚，無聲地渡進他的身體。
——原來這具身體，也是有雌性獸力的。
夏寧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獸力竟是這般奇妙的東西，像是一汪藏在骨血深處的泉，平日無聲無息，此刻卻隨著她的心念，潺潺地往外湧。
一種新奇的感覺漫上來，讓她覺得很有意思。
可上次安撫白川的時候，她怎麼就沒發現呢？
她仔細回想當時的情形——白川的吻來得太突然，帶著蛇族特有的涼意和侵略性，她的腦子當場就宕了機，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一團霧裡，哪還顧得上分辨什麼力量不力量的。
記憶一觸及那個畫面，她的臉就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熱度一路從臉頰燒到了耳朵尖。
“雌主，可是不舒服？”
白川的聲音從旁側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他觀察到了夏寧神色的變化。
“沒、沒有呢。”
夏寧連忙搖頭，從回憶裡倉促地抽身出來，害羞地微微偏過視線，避開了白川那雙金綠色的眸子，轉而去看朔望的情況。
朔望的呼吸比方才勻了許多，眉心那道緊鎖的褶皺也鬆開了，肩背弓著的弧度卸了大半力道。原本從面頰和手臂上冒出來的黑色毛髮，此刻正一寸一寸地往回縮，像是被溫柔地安撫著，重新蟄伏進皮膚底下。
看來……是差不多了。
夏寧心想，指尖動了動，準備把手收回來。
就在她指尖即將離開他拳面的那一瞬，朔望的拳頭忽然反握了一下。
力道其實不重，可原本兩人掌心之間那點若有若無的空隙，被這一握徹底填滿了。他滾燙的掌心首接裹住了她整隻手，溫度高得驚人，燙得夏寧指尖一縮，下意識地想往後撤。
她猛地抬眼看他。
朔望的眼睛還睜著，可瞳孔裡的光變了。
方才那些渾濁確實在退，這一點沒錯，可退到只剩一層薄薄灰翳的時候，卻忽然停住了——像是有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悄然換了位置，灼燙的東西沒有消失，只是從骨頭縫裡流轉出來，貼到了表層皮膚的底下。
她掌心裡那隻手，比她握過的任何東西都要燙。
燙得像被火堆烤了整整一夜的石頭，隔著一層皮膚，都能感覺到底下血液的流速正在瘋狂加快。
夏寧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她見過白川發情時的樣子。
那時候白川看她的眼神也是這樣，瞳孔微微放大，焦點一旦落在她身上某個位置，就再也移不開了。
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了，明明燒得厲害，卻偏要死死壓著，那種極力剋制的緊繃感，幾乎能從空氣裡摸出形狀來。
她不確定朔望現在是不是這個狀態，可感覺太像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遭，呼吸剛從勻下來的節奏裡喘平，轉眼又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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