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戰殺神》第9章 仁心險地(1)

作者:茉莉不是moli·2個月前

“吱扭——”

斑駁的黑漆木門被高永強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這木門顯然是上了年頭的,軸承缺了油,發出了一聲乾澀的摩擦聲。在這狗吠聲和雜亂腳步聲交織的死衚衕裡,這聲音雖然不大,卻讓高永強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門後頭是個小天井,黑燈瞎火的,空氣裡飄著一股子濃郁的中藥味兒,苦澀中帶著點草木的清香。

“誰?”

堂屋裡突然傳出一個壓得很低的男聲,透著幾分警覺。緊接著,“擦”的一聲輕響,一根火柴劃亮了,一盞昏暗的煤油燈被點了起來。

藉著跳動的燈光,高永強看清了站在堂屋門口的人。

那是個約莫六十來歲的老頭,穿著一件發舊的灰布長衫,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鬚髮皆白,面相看著透著一股子慈眉善目的文氣。這應該就是這“仁心診所”的坐堂大夫,陳先生了。

陳先生一手端著燈,一手攏著長衫的下襬,剛想上前盤問。可當他看清這群破門而入的“不速之客”時,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面前這幾個漢子,個個渾身是泥,衣服上沾著大片大片暗紅色的血跡,手裡還都攥著明晃晃的傢伙什。尤其那個打頭陣的漢子,眼神冷得像刀子,雖然滿臉鍋底灰,但那股子骨子裡透出來的悍厲之氣,絕對是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陳先生行醫大半輩子,什麼三教九流沒見過?這兵荒馬亂的年月,半夜帶著槍帶血闖上門的,多半是惹了天大麻煩的主兒。

“老先生,得罪了。”高永強壓低聲音,反手將木門死死頂上,插上了門栓。他沒拿槍指著人家,而是微微拱了拱手,語氣誠懇,“我們是被外頭的狗給咬了,走投無路。我這妹子受了重傷,快不行了。求您發發慈悲,救她一命。只要人活下來,要多少大洋,我們照給;要是連累了您,我們兄弟幾個把命賠在這兒!”

陳先生的目光越過高永強,落在了趙鐵柱寬闊的後背上。

那裡趴著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腦袋無力地耷拉著,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衣服幾乎被血水泡透了。

老先生的眼神只在這群人的眼睛和那昏迷的女人身上轉了一圈。他沒要錢,也沒問來路。那些偽軍和漢奸的眼神是虛的、賊的,而眼前這幾個漢子,雖然狼狽,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坦蕩蕩的硬氣和正氣。

“別廢話了,外頭正到處抓人呢,快進裡屋!”

陳先生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立刻側過身子,讓開了一條道,順手把煤油燈的燈芯捻小了些,“後院有兩間空房,動作輕點!”

絕處逢生!

高永強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衝著兄弟們一招手。趙鐵柱趕緊揹著“夜鶯”往裡走。王秀才路過陳先生身邊時,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這位老中醫一眼,似乎想起了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匆匆跟了進去。

診所的裡間被迅速騰了出來。陳先生手腳十分麻利,完全不像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他扯過幾塊乾淨的白布鋪在診床上,又從櫃子裡搬出酒精、碘酒、止血鉗和各種瓶瓶罐罐。

“放平,動作要輕!”陳先生指揮著趙鐵柱把“夜鶯”放下,湊近一看,那兩道花白的眉毛頓時擰成了一個死結。

“夜鶯”的呼吸己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了,臉色白得像一張糊窗戶的破紙。身上的鞭傷和烙鐵燙出的燎泡觸目驚心,更可怕的是肩膀上那處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黑血。

“這……這是動了大刑啊!”陳先生倒吸了一口涼氣,手顫了一下,“造孽,真是造孽!這傷口要是再晚來一刻鐘,華佗在世也難救了。得馬上清創縫合,不然這閨女的血非流乾了不可!”

“大夫,拜託您了!”高永強急切地說,“需要我們幫什麼忙?”

老班長湊了上來,挽起袖子:“老先生,俺在隊伍裡也是個乾急救的,包紮上藥俺懂點,俺給您打下手。”

陳先生看了老班長一眼,點了點頭:“好。但我這兒是中醫館,沒有西醫那種打一針就不知道疼的麻藥。這丫頭傷得深,待會兒挖肉剔腐肉的時候,那可是鑽心剜骨的疼,你們得把她死死按住,千萬不能讓她亂動!一旦亂動,傷了血管,神仙難救!”

趙鐵柱一聽,二話不說,找了塊乾淨的毛巾疊成方塊,小心翼翼地塞進“夜鶯”的嘴裡,然後和王秀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和雙腿。

高永強則帶著小西川和石頭退出了裡屋。

“西川,石頭,你倆盯著後門和院牆。”高永強臉色凝重地下令,“不管外頭髮生什麼,只要沒破門,就別開槍。槍一響,全城的小鬼子都得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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