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倉庫另外一頭、靠近實驗室入口的那個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鑰匙碰撞聲，緊接著是門鎖轉動的“咔噠”聲。
有人要進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隱蔽！”
高永強渾身的汗毛猛地炸開。這中轉倉庫裡雖然堆滿了箱子，但大門一旦開啟，燈光照進來，他們這三個大活人很容易暴露。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高永強一眼瞥見靠牆角的地方，有幾個巨大的木箱壘成了個品字形，中間剛好留出了一道不到半米寬的縫隙。
“鑽進去！”
三人像三隻受驚的耗子，手腳並用地鑽進了那條狹窄的縫隙裡。縫隙裡全是灰塵和蜘蛛網，木箱散發著刺鼻的防腐劑味道。
他們剛把身子縮緊，倉庫那頭的側門就被“哐當”一聲推開了。
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在倉庫裡來回掃射了一下，隨後，兩個穿著土黃色軍服的日軍士兵推著一輛帶膠輪的平板小車走了進來。
高永強屏住呼吸，透過木箱縫隙死死盯著那兩個人。
這兩個鬼子一邊走，一邊用日語大聲抱怨著。多虧了王秀才懂日語，躲在陰影裡，把這倆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真倒黴，大半夜的還要來這冰窖一樣的地方幹苦力。那幫穿白大褂的混蛋，使喚我們就像使喚狗一樣！”一個滿臉橫肉的鬼子軍曹罵罵咧咧地踢了一腳旁邊的鐵皮桶。
“行了，少說兩句吧。”另一個稍微瘦點的一等兵壓低聲音勸道，“今天晚上鎮子上出了亂子，聽說川島芳子小姐遇刺了。上面現在緊張得很，大佐閣下發了脾氣，咱們還是趕緊把活兒幹完吧。”
軍曹哼了一聲，推著小車走到了一堆貼著特殊封條的鐵皮箱前。
“就是這幾箱嗎？”一等兵問。
“對，編號西零一到西零五。小心點搬，這可是今晚這批‘材料’裡最精貴的。”軍曹指揮著一等兵把沉重的鐵皮箱往平板車上搬。
躲在縫隙裡的王秀才，腦子飛速轉動著，豎起耳朵不放過他們說的任何一個字。
“這大半夜的，把這些噁心的玩意兒往哪送啊？”一等兵一邊擦汗一邊問。
軍曹西下看了看，似乎覺得在這倉庫裡沒外人，才壓低了嗓門說：“聽警衛隊那邊透漏的風聲，這些‘材料’今晚必須趁黑運到三十里外的黑松林碼頭。那裡有一條專門去上海的貨船等著。”
“去上海？”
“對！聽說這批實驗樣本太重要了，要在天亮前裝船運走，首接送往上海的陸軍醫院進行下一步測試。”軍曹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敬畏起來，“而且，因為今晚出了刺客，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川島芳子小姐會親自帶隊押運這批貨去碼頭！”
“嘶——芳子小姐親自押運？”一等兵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咱們可得小心點，要是磕了碰了，那女人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兩人費了半天勁，終於把五個沉重的鐵皮箱裝上了平板車，用粗麻繩捆結實了。
“走吧，趕緊交差去。這鬼地方我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待。”軍曹推著車頭，一等兵在後面推，兩人推著平板車，“吱呀吱呀”地走出了中轉倉庫，順手又把側門給鎖死了。
倉庫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躲在木箱縫隙裡的三人，足足等了五分鐘，確認外頭再沒動靜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從縫隙裡鑽了出來。
王秀才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緊湊到高永強耳邊，把剛才那兩個鬼子說的話，原原本本地翻譯了一遍。
“送去上海？川島芳子親自押運？”高永強聽完，眼睛瞬間亮了，原本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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