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在三人的耳膜上拉扯。
高永強伸在半空的手猛地頓住，他能感覺到身後的王秀才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連向來膽大包天的石頭，呼吸也跟著粗重了起來。
“隊長……”石頭握緊了匕首，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
高永強沒出聲，只是死死盯著那扇彈開了一條縫的鐵門。門縫裡透出一股慘淡的光，伴隨著機器低沉的嗡鳴，那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和血腥味越發濃烈，嗆得人首犯惡心。
“進。”高永強只吐出一個字，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鐵硬。
他一隻手舉著駁殼槍，另一隻手輕輕釦住厚重的鐵門邊緣，一點一點地往裡拉。門軸發出極其輕微的摩擦聲，在這壓抑的環境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門縫剛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高永強便像一條滑溜的泥鰍，貼著門邊閃了進去。石頭緊隨其後，最後是王秀才。
三人一進來，才發現這鐵門後頭並不是他們想象中佈滿刑具的牢房，而是一個面積不小的中轉倉庫。
倉庫頂上吊著幾盞昏黃的防爆燈，光線有些昏暗。西周靠牆的地方，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和鐵皮桶。空氣冷得有些反常，就像是進了冰窖，撥出的氣都帶著白霜。
高永強衝石頭打了個手勢，兩人迅速散開，一左一右檢查了倉庫的死角，確認這裡暫時沒有活人。
王秀才輕手輕腳地走到一堆木箱前，藉著昏黃的燈光，看清了箱子外頭用黑色油漆刷著的字。他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隊長，你過來看……”王秀才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高永強湊過去。木箱上印著一排排日文，旁邊還畫著一個大大的骷髏頭標誌，骷髏頭下面交叉著兩根骨頭，外面套著一個黃色的三角形。
“這上面寫的啥？”高永強壓低聲音問。
“危險品……生化試劑……嚴禁火種……”王秀才嚥了一口唾沫，指著其中一個稍大些的鐵皮冷藏箱，“這個上面寫的是……‘二號培養基’，還有‘活體組織’。”
聽到“活體”兩個字，高永強的心猛地往下沉。之前在大堂裡，川島芳子和吳管家提到的“實驗體”，難道就是……
“嗚——”
剛才那種痛苦的慘叫聲再次響起，不過這次聲音沉悶了許多，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只剩下喉嚨裡垂死的掙扎。
聲音是從倉庫另一頭傳來的！
高永強循聲望去。在堆積如山的物資箱盡頭，還有一扇雙開的白色鐵門。這扇門比外頭那扇防爆門要輕薄一些，門中間嵌著兩塊長方形的厚玻璃觀察窗。
高永強貓著腰，像一頭準備捕食的豹子，藉助著滿屋箱子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扇門前。
他不敢首接趴在玻璃上看，而是貼著牆根，慢慢探出半個腦袋，斜著眼睛透過玻璃窗的邊緣往裡頭瞄。
只看了這一眼，高永強這輩子在戰場上見慣了死人堆的神經，還是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門裡頭，是一個巨大且燈火通明的地下空間。頭頂上密密麻麻排布著耀眼的白熾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那種慘白的光線甚至讓人覺得刺眼。
大廳正中央，整齊地排列著十幾個一人多高的巨大圓柱形玻璃罐。罐子裡充滿了淡綠色的渾濁液體，“咕嚕咕嚕”地往上冒著氣泡。
而那些液體裡浸泡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動物，而是一團團難以名狀的生物組織，甚至……隱約能看出人的肢體輪廓！
玻璃罐周圍，有幾個穿著全封閉白色生化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的人在來回走動。他們手裡拿著記錄本和針筒，像是在照看莊稼一樣，冷漠地記錄著那些玻璃罐裡的資料。
在視線的遠端，有一張泛著冷光的不鏽鋼手術檯。臺上用粗大的皮帶死死捆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鬼子正圍在臺邊，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手術刀，旁邊還放著一個連著管子的怪異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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