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在外面？”
川島芳子冷厲的聲音，在大堂裡突然炸響，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錐。
躲在紅漆柱子後頭的王秀才，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了。他屏住呼吸，後背緊緊貼著木柱，手心裡全是一層滑膩的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出。
大堂裡的吳管家嚇了一跳，趕緊拔出腰間的配槍，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探出腦袋往外張望。
就在這要命的節骨眼上，院牆根底下的瓦罐堆裡，突然傳出“嘩啦”一聲脆響。緊接著，一隻體型碩大的黑野貓發出一聲刺耳的“喵嗚”，踩著瓦片竄上了房頂，轉眼就沒影了。
吳管家鬆了口氣，收起槍，回過頭賠著笑臉說：“芳子小姐，您多心了，是一隻野貓打翻了牆根的破瓦罐。這祠堂外頭有咱們保安團的兄弟和太君的人盯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川島芳子端著茶碗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但最終還是沒有發作，只是冷哼了一聲：“最好是野貓。去準備吧，實驗體一到，立刻送進地下。”
趁著這功夫，王秀才像一片沒重量的落葉，貼著陰影，躡手躡腳地一路溜到了西廂房的月亮門。
高永強和石頭己經在那兒等著了。兩人穿著那身不合體的黃狗皮，隱在暗處。
“隊長！”王秀才一湊過去，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高永強一把扶住他，眉頭一皺：“怎麼了？跑得跟見了鬼似的，摸清底細沒？”
王秀才嚥了口唾沫，緩過這口氣，壓著嗓子把剛才在大堂裡看到川島芳子，以及聽到“活人實驗”和“接收實驗體”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完這話，高永強的眼神瞬間陰冷下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拿大活人做生化實驗……這幫喪盡天良的畜生！”高永強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不能再等了。等那批老百姓被送進去，就全晚了。走，去後殿！”
三人趁著便衣巡邏的空檔，像三道貼地飛行的夜鷹，迅速摸進了後殿。
後殿裡陰森森的，兩盞慘白的燈籠隨風搖晃。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木製牌位牆，從上到下襬滿了吳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線香氣味，燻得人眼睛發酸。
“入口就在這面牆上。”高永強在腦海中快速回憶著老刀弄出的那張縮微膠片圖紙。圖紙上，入口標註在偏東北角的位置。
他貓著腰，藉著燈籠的微光，在一排排黑底金字的牌位上仔細掃視。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第西排、靠左邊的兩個牌位上。這兩個牌位表面看著和別的沒啥兩樣，但底座周圍卻沒有常年累積的香灰痕跡，顯得異常乾淨。顯然，這地方經常被人觸碰。
“石頭，過來。”高永強招了招手，指著那兩個牌位，“左邊這個歸你，右邊這個歸我。聽我口令，一起往下按。”
石頭點點頭，走上前，把手掌按在牌位頂端。
“一，二，三，按！”
兩人同時發力。只聽“咔噠”一聲極其沉悶的機械聲響，這兩個牌位並沒有斷裂，而是連帶著底座，硬生生地往牆壁裡陷進去了兩寸。
緊接著，一陣低沉的軸承摩擦聲從牆壁內部傳來。牌位牆靠右側的幾塊巨大青磚，竟然像兩扇緩緩開啟的推拉門一樣，向兩側退去，露出了一條兩尺多寬、黑漆漆的暗道。
一股夾雜著黴味、防空洞土腥味，以及淡淡化學藥劑味道的冷風，從暗道裡撲面吹來。
“成了，進去！”高永強一揮手。
三人閃身鑽進暗道。牆壁內部立刻傳來機括聲，那幾塊青磚又嚴絲合縫地合攏了，將外面的香火味徹底隔絕。
通道里沒有任何照明，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腳下的臺階一首往下延伸，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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