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拆嗎?”高永強問,雖然心裡也捏了一把汗,但他對石頭的技術有絕對的信心。
“小意思,鬼子工程兵的手法,太糙。”
石頭把手電筒遞給高永強,讓他幫忙照著。自己則從腰間的工具包裡,摸出一把特製的小鐵剪和一根細鋼針。
狹窄陰暗的通道里,安靜得只能聽見三人壓抑的心跳聲。
石頭趴在冰涼的青磚地上,臉幾乎貼著那兩顆隨時會要命的手雷。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但他的那雙手卻穩得像鐵鑄的一般,連一絲輕微的顫抖都沒有。
這就是頂級爆破手的素質。越是生死關頭,心越靜。
他先是用細鋼針極其小心地插進那個彈簧銅片的縫隙裡,死死卡住擊針的位置,防止引信意外回彈。接著,他用小鐵剪輕輕卡住那根緊繃的透明魚線。
“咔嚓。”一聲極輕的脆響。
魚線斷了,但被鋼針卡住的擊針紋絲不動,手雷沒炸。
高永強和王秀才齊齊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但這還沒完,石頭又順藤摸瓜,用剪刀極其利索地剪斷了連著警報鈴的那根銅絲,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把兩顆手雷從牆洞裡掏出來,重新插上自制的保險銷,隨手揣進了自己兜裡。
“隊長,好了,順道還撿倆手雷。”石頭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憨厚地笑了笑。
這專業利落的手段,瞬間驅散了通道里的死亡陰霾,給高永強和王秀才帶來了莫大的安全感。
“好樣的,繼續走,都打起十二分精神。”高永強低聲讚許。
接下來的路上,石頭憑著敏銳的首覺和毒辣的眼力,又接連排除了兩個暗藏在磚縫裡的毒氣陷阱和一根絆馬索。王秀才則根據老刀的圖紙,在兩個複雜的岔路口,果斷地選擇了向左走。
越往深處走,通道里的空氣就越是渾濁。那種刺鼻的福爾馬林味道和化學藥劑的酸臭味越來越濃,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這味道不對勁。”高永強皺著眉頭,手裡的槍攥得更緊了。
大概又走了幾百步,通道終於到了盡頭。
藉著手電筒的光,一扇厚重無比的鐵門出現在三人面前。這鐵門看著像是在銀行金庫裡拆下來的,外表刷著綠漆,門縫處密封得死死的,透不出一絲光亮。
高永強上前摸了摸,門上沒有鎖眼,也沒有把手。門正中央,鑲嵌著一個圓形的機械密碼盤。盤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日文字母和數字,旁邊還有一個用來轉動的圓盤。
“壞了,是保險櫃上的那種轉盤密碼鎖。”石頭湊上前看了看,“這玩意兒沒有炸藥根本弄不開,就算用炸藥,門還沒炸開,裡頭的鬼子早就全撲過來了。”
高永強沒有慌。他把槍插回後腰,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疊成方塊的紙。
這是之前在司令部地下室,小西川用微型相機拍下川島芳子桌上那份密電後,他們連夜洗出來的抄本。
“老刀說,這實驗室的核心門禁是用那本‘紫電密碼’做金鑰的。川島芳子桌上的這份密電,上面全是數字和字母的組合,旁邊還寫著‘門禁’的日文標註。”高永強把紙條湊到手電筒光下,“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看。”
王秀才湊過來,看著紙條上的數字:“隊長,我來唸,你來轉。左三圈對齊‘七’,右一圈對齊‘西’……”
高永強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那個冰涼的機械轉盤上,按照秀才的指示,開始小心翼翼地轉動。
“咔噠……咔噠……”
轉盤發出的機械咬合聲,在寂靜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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