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裡的空氣悶得像是個蒸籠,帶著一股子發黴的松木味和刺鼻的防腐劑味兒。
王秀才蜷縮著身子,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鼻尖往下淌,砸在粗糙的木板上。他覺得自己的大腿早就麻得沒知覺了,連呼吸都得儘量壓著聲兒,生怕外頭聽見一點動靜。
“咣噹!”
木箱猛地一震,像是被人重重地擱在了硬實的鐵板上。緊接著,一陣輕微的搖晃感傳來,西周充斥著沉悶的機器轟鳴聲和海浪拍打鋼鐵的“嘩啦”聲。
“到船上了。”石頭壓低了嗓音,聲音粗嘎,但在王秀才聽來卻比定心丸還管用。
外頭的腳步聲和日本兵嘰裡咕嚕的叫罵聲漸漸遠去,似乎是搬運的活兒告一段落了。石頭像只在暗夜裡蟄伏的貓,身子悄無聲息地貼到木箱的透氣孔邊,眯著眼睛往外踅摸了一陣。確認西周沒人盯著,他從後腰摸出那把帶血槽的匕首,順著木箱頂蓋的縫隙插了進去。
石頭手腕子一翻,藉著巧勁兒往上一撬。
“喀啦”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幾根釘子被生生拔了出來。這活兒他幹得太熟練了,一點多餘的動靜都沒弄出來。木箱蓋子被掀開一條縫,外頭昏黃的光線混著一股濃重的重油味和海腥味灌了進來。
兩人輕手輕腳地從箱子裡爬出來。王秀才深吸了兩口略帶油煙味的空氣,只覺得胸口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他揉了揉痠痛的膝蓋,藉著頭頂那幾盞昏暗的防爆燈打量西周。
這裡是貨船的底艙。空間大得像是個地下倉庫,一排排跟他們藏身時一模一樣的巨大木箱碼得像小山一樣高。更讓人心裡發毛的是,那些木箱上無一例外地印著醒目的骷髏頭標誌和日文警告。
“孃的,這幫畜生到底要運多少這害人的玩意兒。”石頭盯著那些骷髏頭,眼裡首冒火星子,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
王秀才臉色煞白,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些標誌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這底艙裡裝的,只怕全都是“櫻花計劃”那些要命的生化毒劑和實驗裝置。要是讓這艘船平平安安地開到上海,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老百姓。
“噓——當心點,有人過來了。”王秀才趕緊拽了石頭一把,兩人迅速閃身躲進兩摞木箱中間的夾縫裡。
一陣皮靴踩在鐵甲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個落單的日本兵端著三八大蓋,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溜溜達達地晃了過來。看那樣子,估計是趁著搬運完貨物,偷偷跑到底艙來抽菸偷懶的。
日本兵走到離他們藏身處不到兩米的地方,把槍往木箱上一靠,從兜裡掏出火柴,“嚓”地划著了火,低頭湊過去點菸。
就在火光亮起的那一剎那,石頭動了。
他整個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陰影裡猛躥出去。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捂住那日本兵的嘴和鼻子,右手順勢攬住對方的脖子,膝蓋猛地頂向敵人的後腰。
“咔嚓。”
一聲細不可聞的悶響,那日本兵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眼珠子一翻,身子便軟塌塌地癱了下去。那根剛點著的煙掉在鐵板上,還在滋滋地冒著火星。
石頭順手一腳把菸頭碾滅,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索。
“快,把衣服扒了。”石頭低聲催促。
兩人手腳麻利地把日本兵拖進陰影深處。王秀才一邊強忍著心裡那股子反胃的勁兒,一邊把帶著汗臭味的日軍制服往自己身上套。好在底艙光線昏暗,衣服稍微寬大點也不太顯眼。
“石頭,衣服只有一套,你先委屈一下,跟在我後頭裝作押送或者查貨的,千萬別抬頭。”王秀才把大簷帽往下壓了壓,遮住大半張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地道的關東軍,“咱們得趕緊摸清船上的情況,找到川島芳子和保險櫃。”
石頭沒吭聲,只是默默地把繳獲的三八大蓋背在肩上,手裡依然緊緊攥著那把匕首,像個影子一樣貼在王秀才身後。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大著膽子在底艙裡穿插起來。
走廊裡的空氣溼冷潮溼,偶爾有冷凝水從頭頂的管道滴落,砸在鐵板上“吧嗒”作響。王秀才走在前面,手心全是汗。他心裡門兒清,這就像是在閻王爺的鼻子上走鋼絲,一旦被識破,底艙這個封閉的環境裡,他倆插翅難飛。
前面拐角處,突然迎面走來兩個巡邏的日本兵。
王秀才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後背瞬間出了一層白毛汗。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腳步不停,不僅沒躲,反而微微揚起下巴,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查崗模樣,用一口流利的帶點關西口音的日語訓斥道:“幹什麼吃的?箱子都碼整齊沒有?太君的東西要是碰壞了一點,小心你們的腦袋!”
”!了苦辛,常正切一!依哈“:首頓正立地反件條,愣一得弄斥訓的來其如突這被兵邏巡個兩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