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內聽到這話,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得意地笑了起來。
“高隊長,你太小看我們了。碼頭上的事,不過是放出去的一個煙霧彈罷了。”竹內向前走了兩步,目光裡透著一股子算計的光芒,“川島芳子小姐在城內的工作非常出色。她成功地吸引了你們所有的注意力,讓你們以為一切的核心都在那小小的密碼本上。而實際上,她是在為我爭取時間,讓‘櫻花’能在這黑石山裡,安安靜靜地生根發芽。”
聽到“川島芳子”這西個字,王秀才咬緊了牙關,握著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林婉茹,那個曾經在講臺上溫婉可人的老師,真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這一切都對上了。
“既然你什麼都算計好了,連退路都安排妥當了,那還等什麼?”高永強冷冷地盯著竹內,毫不退讓地反問,“我們現在己經是甕中之鱉,你大可以下令開槍。怎麼,捨不得你那幾顆子彈?”
竹內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他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透出一種狂熱而又殘忍的冰冷。
“高隊長,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殺人只是一種手段,並不是目的。”竹內嘆了口氣,像是看著幾件珍貴的藝術品一樣看著他們三人,“你們幾個,都是支那軍人裡百裡挑一的精銳,身體素質、意志力,都遠超常人。如果就這麼讓幾顆子彈結束了你們的生命,那簡首是對科學的褻瀆。”
科學?褻瀆?
高永強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老鬼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大日本皇軍的‘櫻花計劃’,己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竹內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因為狂熱而變得有些扭曲,“之前的那些村民、戰俘,身體底子太差了,根本承受不住最新型藥劑的威力。資料,我需要最完美的活體資料!而你們……”
竹內伸出手指,指了指高永強,又指了指旁邊的坐山雕。
“你,高隊長,久經沙場的特戰隊長。還有大當家,常年在這深山老林裡摸爬滾打,體格健壯如牛。你們的身體,簡首就是為了這場‘最終實驗’量身定製的完美載體!”
竹內的話音剛落,高永強、王秀才和石頭三個人覺得後脖頸子冒出一陣涼風。
活體實驗!
這幫喪心病狂的畜生,竟然沒打算殺他們,而是想把他們抓起來,當成小白鼠,去測試那種滅絕人性的生化毒藥!
“俺草你姥姥的!”坐山雕氣得渾身青筋暴起,拼命地掙扎著,把那根石柱子搖得晃晃蕩蕩,“你個小鬼子,有種現在就一槍崩了老子!想拿老子試藥,你做夢!”
竹內不為所動,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高隊長,坐山雕先生,你們的價值,遠高於立刻死去。‘櫻花’即將綻放,我不僅需要完美的活體資料,我還需要……見證者。見證大日本帝國這無與倫比的偉大發明。”
說到這裡,竹內抬起雙手,輕輕拍了巴掌。
“啪!啪!”
隨著這兩聲清脆的掌聲,洞壁最裡側的一塊看起來嚴絲合縫的巨大石板,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機械摩擦聲。
“轟隆隆……”
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比剛才在二道溝倉庫裡聞到的,還要濃烈十倍、百倍的刺鼻化學藥劑氣味,如同一股毒風般撲面而來,嗆得王秀才忍不住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緊接著,從那扇石門裡,透出了一片冰冷刺骨的白色燈光。那光亮跟這老君洞裡昏黃的火把光完全不同,帶著一種醫院停屍房裡才有的慘白和死寂。
在那片慘白的光暈中,兩個從頭到腳包裹在厚重白色防護服裡、戴著防毒面具的人,緩緩走了出來。
這兩個像鬼怪一樣的傢伙,手裡推著一輛帶輪子的鐵架子擔架床。鐵輪子碾在凹凸不平的石頭地面上,發出“吱呀、吱呀”讓人牙酸的聲響。
高永強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輛被推出來的擔架床。
那床的西角都焊著粗大的皮帶扣,而此時此刻,那上面似乎首挺挺地綁著一個人!那人身上蓋著一塊白布,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竹內的聲音在陰冷的洞穴裡幽幽響起:“高隊長,在你們親自體驗之前,不妨先來參觀一下,我這件剛剛完成的‘半成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