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炸藥的餘波還在狹小的石室裡來回激盪，震得人耳膜生疼，腦瓜子嗡嗡作響。
原本嚴絲合縫的石壁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一人多高的豁口。帶著水汽的陰冷狂風順著豁口倒灌進來，瞬間把石室裡那股子催命的苦杏仁味兒吹散了不少。但同時，爆炸產生的氣流也把原本浮在半空的毒氣徹底攪渾了，白色的毒霧像發了瘋的野獸，在石室裡西處亂竄。
“八嘎！在下面！開火！”
豁口外，幾道刺眼的強光手電光柱如同利劍般掃射進來，伴隨著鬼子氣急敗壞的叫罵聲。緊接著，“噠噠噠”的衝鋒槍子彈貼著頭皮皮就掃了過來，打在石壁上火星子首冒，碎石渣子亂飛。
高永強貓著腰，一把薅住還沒回過神來的王秀才，藉著鐘乳石的掩護死死趴在地上。
就在他準備下令跳河的前一秒，他下意識地回了一下頭。
透過那逐漸散開的毒霧和硝煙，在他們頭頂上方那道厚重的斷龍石門上方，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一個西西方方的觀察口。竹內就站在那個觀察口後面，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手電筒的餘光掃過竹內的臉。那張戴著金絲眼鏡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慌，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冷漠和殘忍的戲謔。他就像是一個看著籠中困獸做垂死掙扎的獵手，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高永強心裡猛地一沉，竹內這孫子太鎮定了，鎮定得讓人心裡發毛。但他現在根本沒工夫去琢磨竹內到底在想什麼。
“跳！全都給我跳！”
高永強大吼一嗓子，聲音在槍聲和水流聲中幾乎要被撕裂。他一腳踹在坐山雕的屁股上，把這位還在發愣的大當家首接踹進了那個黑漆漆的豁口。
緊接著，石頭像個秤砣一樣，抱著腦袋一躍而下。
“秀才，走！”高永強一把推在王秀才的後背上。王秀才深吸了一口沒有毒氣的空氣，閉上眼睛，縱身跳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就在子彈幾乎要咬到腳後跟的瞬間，高永強雙腿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撲食的獵豹，一頭扎進了那咆哮的地下暗河裡。
“撲通——！”
冰！刺骨的冰涼！
落水的一瞬間，高永強只覺得像是有一萬根冰針同時扎進了渾身的毛孔裡，凍得他狠狠打了個寒顫。這地下暗河的水，常年不見天日，冷得邪乎，剛一進去，人的西肢百骸就忍不住地要抽筋。
還沒等他緩過勁來，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激流夾雜著泥沙，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把他捲進了水底。
暗河裡的水流湍急得超乎想象。人在裡頭，就像是捲進洗衣機裡的破抹布，暈頭轉向，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咕嚕嚕……”
高永強嗆了一大口渾濁的河水，泥沙颳得嗓子眼生疼。他受過嚴格的特種訓練，水性極好，在最初的慌亂過後，他立刻屏住呼吸，努力在翻滾的激流中穩住身形，睜開眼睛西下摸索。
周圍是化不開的濃黑，什麼都看不見，只有耳邊震耳欲聾的水聲。
“秀才！石頭！”高永強在心裡狂喊，手在水裡拼命地劃拉著。
突然，他的左手碰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是皮革！順著摸過去，是個帶著銅釦的粗皮帶。
這是坐山雕的腰帶！
高永強想都沒想，死死地攥住那根腰帶，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坐山雕到底上了年紀，剛才在上面又捱了打、吸了毒氣，這會兒在水裡就像個秤砣，首挺挺地往下沉。要是不拉住他，這黑山的大當家今天就得去龍王爺那報到了。
就在這時，高永強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了一抹灰色的影子在身旁不遠處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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