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就有出口！
高永強猛地睜開眼睛。果然，在前方不遠處，水面上隱隱約約透出了一片慘淡的光暈。
求生的本能讓高永強壓榨出了身體裡最後的一絲潛能。他雙腿用力在水裡一蹬，藉著水流的推力，拖著死豬一樣的坐山雕，拼命向著那片光亮處游去。
“嘩啦！”
高永強的腦袋終於鑽出了水面。他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冰冷而新鮮的空氣，每一口空氣吸進肺裡，都帶著刀割般的痛快。
他一邊踩著水，一邊快速打量西周。
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發懵。這裡不再是那種狹窄逼仄的地下水道，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天然溶洞。溶洞的頂端倒掛著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像是一根根利劍懸在頭頂。而在前方几十米外的地方，河道變寬，水流也平緩了下來，旁邊是一片滿是淤泥和碎石的淺灘。
“大當家！醒醒！”
高永強用力晃了晃手裡的坐山雕，見他沒反應，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咬緊牙關，拽著他的皮帶，奮力朝那片淺灘遊了過去。
好不容易游到了岸邊，高永強雙手死死扣住一塊凸起的岩石，指甲縫裡全是泥沙和鮮血。他用力一撐，半個身子爬上了爛泥灘，然後反手去拽坐山雕。
“給老子上來！”
高永強低吼一聲，手臂上肌肉賁張，硬生生地把一百七八十斤重的坐山雕從水裡給拖了上來。
兩人像兩條被拍在沙灘上的死魚，癱倒在冰冷溼滑的爛泥裡。高永強呈大字型躺著，胸膛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骨頭就像是散了架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旁邊的坐山雕更是狼狽，肚皮鼓得像個皮球。
高永強喘勻了氣，強撐著翻過身，跪在坐山雕身邊。他雙手交叉，按在坐山雕的胸口上，用力壓了下去。
“嘔——咳咳咳！”
壓了十幾下之後，坐山雕終於有了動靜。他猛地一偏頭，“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大口渾濁的泥水，緊接著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鼻涕橫流，活像要把心肝脾肺腎全給咳出來。
“孃的……俺、俺這算是到了陰曹地府了嗎……”坐山雕一邊咳，一邊虛弱地罵罵咧咧。
“閻王爺嫌你脾氣太臭，沒收你。”高永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跌坐在他旁邊，聲音沙啞得厲害。
坐山雕緩了好半天，才勉強撐著胳膊坐了起來。他抹了一把臉，那隻獨眼在昏暗的溶洞裡西下打量。
“高大當家，你手底下的那幾個兄弟呢？咋就剩咱倆了？”坐山雕看了一圈，沒見著王秀才和石頭的影子，臉色頓時黯了下來。
高永強的心一沉，拳頭在泥地裡捏得死緊：“水太急了，被衝散了。不過秀才腦子活，石頭身手好，只要沒被水嗆死，他們一定能找到活路。”
話雖這麼說，但高永強心裡也沒底。這地下暗河支流錯綜複雜，誰知道那兩條道通向哪裡？
兩人坐在泥灘上，靠著冰冷的巖壁，誰也沒有再說話。西周只有水流的“嘩嘩”聲，和水滴從鐘乳石上落下的“吧嗒”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坐山雕的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他摸了摸腰間，那把大砍刀早就在水裡不知道丟哪去了。他嘆了口氣，剛準備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突然，他停下了動作，像只豎起耳朵的老貓一樣，死死盯著溶洞深處的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就是剛才他們在水裡看到的那片微弱光暈的源頭。
高永強也察覺到了異樣。順著坐山雕的視線看過去，在溶洞的另一頭，並不是徹底的黑暗，而是一道寬闊的裂隙。在那裂隙外面，不僅有亮光，甚至還有隱隱約約的機器轟鳴聲和人聲傳進來！
坐山雕扶著巖壁，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了十幾步，湊到那道裂隙跟前。一叢茂密的地下藤蔓擋住了大半的視線。他伸手撥開藤蔓，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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