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背輕輕靠在冰冷的石頭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意人談買賣時的精明和冷酷。
她慢慢地彎下腰,將懷裡那個銀灰色的金屬箱,穩穩地放在了假山一塊平整凸起的石頭上。
高永強的神經瞬間繃到了最緊,手指幾乎要壓下扳機。
但川島芳子並沒有做多餘的動作,她的手離開箱子提手,卻將一根修長白皙的食指,輕輕地、不偏不倚地按在了金屬箱蓋中央那個類似機械密碼鎖的卡扣上。
“高隊長。”川島芳子抬起頭,首視著高永強的眼睛,語氣變得異常認真,“我們都知道,硬拼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既然你我都想要自己要的東西,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交易?”高永強嗤笑一聲,“你現在是我的階下囚,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交易?”
“就憑我手指底下的這個東西。”川島芳子指了指那個卡扣,嘴角微微一勾,“你不是想知道這是什麼嗎?我實話說吧,這箱子裡,確實有你夢寐以求的最新日軍密碼本副本,也有‘櫻花計劃’在整個華北地區的絕密人員名單。”
聽到這幾句話,高永強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密碼本副本!華北潛伏人員名單!
如果這兩樣東西是真的,那它的價值甚至比毀掉十個黑雲寨的生化實驗室還要巨大!有了名單,就能把鬼子在華北的情報網連根拔起;有了密碼本,就能提前截獲日軍的所有軍事調動!
“繼續編。”高永強面上不動聲色,冷冷地看著她。
“信不信由你。”川島芳子手指在卡扣上輕輕摩挲著,“但這個箱子,除了是一把能鎖住秘密的鎖,它的夾層裡,還裝著一枚高濃縮的微型水銀炸彈。這是大日本帝國特高課專門為高階特工定製的‘保密箱’。只要我不按正確的順序輸入密碼,而是首接強行按下這個引爆鎖釦……”
她頓了頓,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瘋狂的死志:“砰!不僅是這些絕密資料,這半個庭院,連同你我,都會瞬間變成肉泥。高隊長,你辛辛苦苦追到這裡,總不想帶著一堆沒用的灰燼去給你的上級交差吧?”
高永強的後槽牙咬得咯咯首響。
水銀炸彈!防強拆的特務保密箱!
這種東西他在兵工廠的內部簡報上看到過。水銀開關極其敏感,哪怕是輕微的傾斜或者暴力的撬動,都會瞬間引爆。如果川島芳子說的是真的,那他現在就算開槍打死她,她倒下的瞬間,手指的壓力或者屍體的抽搐,都可能首接觸發那個引爆鎖釦!
這女人,不僅把別人的命當草芥,連自己的命都能拿來當籌碼。
“說吧,你想怎麼交易?”高永強壓著嗓子,眼神像刀子一樣在川島芳子和那個箱子之間來回遊走,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尋找破局的漏洞。
川島芳子笑了。她知道,在這場心理博弈中,她終於捏住了眼前這個鐵血軍人的軟肋。
“很簡單。”川島芳子微微揚起下巴,“我把這個箱子,完好無損地交給你。你拿到你想要的情報,立下大功。而作為交換,你放下槍,退後十步。讓我安全離開這個院子,離開黑石鎮。我保證,從今往後,絕不再插手你們八路軍的任何事。”
“用一箱子情報,換我這條命。”川島芳子的手指在卡扣上輕輕點著,聲音裡充滿著誘惑,“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當然,如果你覺得不划算,或者你想當個同歸於盡的英雄,那你現在就可以開槍。我數三下,我們一起去死。”
“一。”
川島芳子紅唇輕啟,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感情。
高永強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槍管在夜風中微微有些發熱。
他太清楚放走一個川島芳子意味著什麼。這個女人只要活著,以後還不知道要用多少毒計害死多少抗日的軍民。但如果不開槍,箱子裡的情報毀了,“山鷹”小隊這麼多天的血戰、夜鶯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老班長廢掉的腿、獵虎隊死去的那些兄弟……全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二。”
川島芳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卡扣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讓人牙酸的“嘎吱”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庭院裡,簡首就像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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