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這種頻率是共用的，鬼子和司令部那邊肯定都能截著。”小西川摘下耳機，腦門上沁出一層薄汗。
高永強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面逐漸亮起來的魚肚白，心裡的弦繃得更緊了。他知道，這誘餌己經撒出去了，接下來就是看那條叫“影”的大魚會不會咬鉤，看川島芳子和佐藤一郎會不會被這一巴掌打懵，然後一頭撞進“落雁谷”的口袋裡。
“走，把這兒鬧大點。”高永強下令。
趙鐵柱嘿嘿一笑，拎起個暖水壺狠狠摜在地上，“啪嚓”一聲脆響。接著，他們故意打翻了墨水瓶，把電臺的接線扯得七零八落，最後還在桌上留下了一個明顯的“山鷹”印章標記——那是高永強臨行前，首長特意交代讓他在關鍵時刻用的。
製造出一副“短暫停留、強行建立聯絡後匆忙逃離”的假象後，三人正準備順著後牆翻出去。
就在這時，一首蹲在電臺旁想關機的的小西川突然動作一頓。
他那雙本來就靈光的耳朵動了動，猛地把耳機又扣了回去。
“等會兒！”小西川的聲音變得極其凝重，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從未有過的嚴肅。
高永強腳步一滯，手己經按在了門框上：“怎麼了？”
小西川屏住呼吸，手指在那旋轉按鈕上一點點微調。電臺裡傳出的電流聲原本雜亂無章，可隨著他的調整，一陣節奏極其詭異、卻極其有力的跳動聲從耳機裡洩露了出來。
“隊長，不對勁。”小西川抬頭看向高永強，臉色在黎明的微光下顯得有些發青，“有強訊號在附近監聽……很強，而且這頻率不是鬼子常用的那些，它藏得很深，就在咱們剛才發報的那幾個跳頻點上守著。”
高永強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鬼子早有防備？
“能聽出來是哪兒的嗎？”王秀才也湊了過來。
小西川沒說話，手指在電鍵上輕輕撥弄了一下。耳機裡的聲音突然斷了，像是對方察覺到了這邊的窺探。
“那訊號……”小西川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那訊號好像在試圖解讀咱們剛才那份‘假碼’。它的回應碼裡頭，帶著一種奇怪的字尾……那字尾，俺以前在司令部跟著老機要員學習的時候聽過一次，那是……那是專門針對咱們軍區內部電臺的一種定向干擾和解密特徵。”
高永強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你是說，監聽咱們的……不是鬼子，而是司令部那邊的人？”高永強聲音沙啞，那雙眼睛裡露出了駭人的精光。
“俺不敢確定，但那種手法……太像了。”小西川盯著那閃爍的綠光，“它就在黑石鎮附近，離咱們絕對超不過三里地！”
就在這一瞬間，破廟裡那種關於內鬼“影”的猜測，彷彿在這冰冷的電波中得到了某種要命的證實。
黑石鎮裡，除了他們這幾個人，竟然還藏著一個能解讀司令部絕密程式碼、擁有強訊號發射裝置的傢伙！
“影”不在大後方，他就在這鎮子裡！或者說，那個隱藏在司令部的人，在這裡留了眼睛和耳朵！
高永強猛地回頭，看向那兩個癱在地上的偽軍報務員，眼神如刀：“這鎮子裡，還有誰在用這種高頻電臺？”
兩名偽軍面面相覷，抖得像篩糠，半天蹦不出一個字。
“隊長，外面有摩托車的聲音！”趙鐵柱猛地一靠牆，把臉貼在縫隙上往外看。
遠處，數道雪亮的燈柱劃破了大霧，正朝著通訊站的方向飛速駛來。狗叫聲、叫罵聲，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高永強知道，沒時間細查了。那股神秘的訊號，像是一根無形的絲線，正死死勒在他們每個人的脖子上。
“走！往落雁谷的反方向退！”高永強咬著牙，一把拽過小西川，“把那臺便攜電臺帶上，這回咱們不靜默了。我要看看，那鬼影到底能跟到什麼時候！”
三條黑影翻出後牆，消失在濃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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