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也不知道刨了多長時間。高永強只覺得十根手指頭都己經麻木得不聽使喚了。
“通了！”
前面的老班長突然驚喜地低呼了一聲。他的手終於穿透了那層土壁，摸到了一片空曠。
眾人精神大振，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掏出了一個能容一人勉強鑽過去的狗洞。
“我先過去探探路。”高永強把背上的金屬箱解下來遞給小西川，自己像條蛇一樣，貼著地面一點點蠕動了過去。
穿過塌方區，高永強深深吸了一口這邊的空氣。
這一吸，他頓時聞到了一股異樣的味道。
那不是單純的泥土腥味，而是一股濃郁的、發酸發酵的味道，像是陳年的老酒被打翻在地，歷經歲月沉澱後散發出來的獨特香氣。
“過來吧，都安全。”高永強壓低聲音往回喊。
老班長鑽過來，抽了抽鼻子，一首緊繃的老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激動的神色：“隊長，是酒糟味兒！咱們找對道了！前面肯定就是孫家大院的地下大酒窖！”
這股子酒糟味，就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打進了每個人的心裡。歷經千辛萬苦，他們終於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摸到了鬼子大本營的邊緣！
隊伍重新整頓，繼續向前。
越往前走，窖道的地勢越低，腳下的泥土也變得越來越潮溼黏滑，甚至有了積水。窖道也變得越發狹窄，到了最後，連老班長都只能半蹲著身子，像鴨子一樣往前挪。趙鐵柱揹著石頭，更是連頭都抬不起來，幾乎是貼著洞頂在蹭。
周圍的土壁上開始出現一些青石板的加固結構，空氣中的酒糟味也越來越濃烈，甚至有些刺鼻。
就在大家都以為勝利在望，準備一鼓作氣摸出酒窖的時候。
走在最前面的老班長，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定在了原地。他迅速抬起一隻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停止前進！
後面的隊伍就像是一列急剎車的火車，瞬間靜止。
“怎麼了？”高永強貼在老班長身後，手己經握住了駁殼槍的槍把。
老班長沒有回頭，他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只是用顫抖的手指，指了指正前方的黑暗。
高永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前方大約十幾米遠的地方，那原本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竟然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光亮！
那不是外面透進來的日光，而是一種昏黃的、帶著幾分暖意的人造光線。光線打在潮溼的青石板地上，折射出一種詭異的波光。
這說明，他們己經到了窖道的出口！
然而，讓老班長和高永強感到毛骨悚然的，並不是這道光。
而是順著那道光線，隔著厚厚的土層和石板，隱隱約約傳進他們耳朵裡的聲音。
“哐當……嘎吱……”
像是什麼重物被搬動的聲音，還有玻璃瓶子相互碰撞的清脆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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