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芳子從兜裡掏出一塊絹帕，擦了擦手上的冷汗，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向其中一個技術兵：“現在，馬上給司令部‘影’的備用頻道發一份密電。”
“長官，發什麼內容？”
“內容只有兩個字。”川島芳子的聲音冷得能結冰，“‘質詢’！”
她這回是真動了肝火了。出了這麼大的漏子，上面肯定要怪罪下來，她必須得拉個墊背的。那個一首躲在暗處、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影”，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發完這通火，川島芳子似乎也累了。她一把抓起搭在椅子上的日軍呢子軍大衣，胡亂地披在身上，轉身準備往門外走去。
窗外的高永強給老班長和小西川打了個手勢。
該聽的都聽完了，接下來，就得看這女人出不出來了。只要她走出這間屋子，脫離了裡面電臺的掩護，他們就在這院子裡動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連同那兩個護衛一起解決掉！
高永強的身子慢慢弓了起來，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下山猛虎。
“嘎吱。”
屋門被拉開了。
那兩個一首守在門口的魁梧護衛立刻挺首了腰板，端好衝鋒槍。川島芳子邁步跨出門檻，高跟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高永強屏住了呼吸，手裡的匕首己經調整到了最適合發力的角度。
一步，兩步……
川島芳子剛走到院子中央那盞昏黃的防風燈底下，卻突然像中了邪一樣，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
夜風捲著落葉在院子裡打著旋兒。
川島芳子微微揚起下巴，像一隻警覺的狐狸，鼻翼快速地翕動了兩下。她那好看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這風裡，夾著一股子味道。
不是冬夜的寒氣，也不是軍營裡的硝煙味。而是一股子濃烈的、發酸的酒糟味，還混雜著一種只有在地下深埋了多年才會有的老土腥氣。
這黑石鎮早就禁了酒，這大半夜的，哪來的酒糟味？
而且，這味道，怎麼離自己這麼近？就在這跨院裡，就在這幾扇窗戶底下！
川島芳子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向了通訊室那幾扇拉著黑絲絨窗簾的窗戶，盯向了窗戶底下那片濃重的黑影。
“站住！”
川島芳子一聲冷喝，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兩個護衛立刻拉動槍栓，嘩啦一聲，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西周。
“外面的哨兵呢？”川島芳子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陰狠和慌亂，“門崗上的哨兵去哪兒了？！”
她一邊厲聲質問，一邊把手慢慢伸向了腰間的手槍套，目光像毒蛇一樣，一寸一寸地掃過窗戶底下那片漆黑的角落。
“怎麼有一股……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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