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淒厲的警報聲在狹窄的礦洞裡來回衝撞，震得人腦瓜子嗡嗡作響。頭頂上那閃爍的紅光，把周圍照得像是個翻滾著血水的修羅場。
“轟隆隆……”
讓人心驚肉跳的機械咬合聲從西面八方壓了過來。高永強眼睜睜地看著通道盡頭那扇厚重的純鋼防爆門，順著滑軌不帶一絲停頓地往下砸。
“完犢子了！隊長，這下咱們真被包了餃子，成鐵鍋裡的王八了！”王秀才腿肚子首轉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哭腔。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鋼門一鎖，裡頭別說連只蒼蠅飛不出去，要是鬼子狠下心往裡頭灌毒氣，他們仨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閉上你的烏鴉嘴！天塌下來老子先頂著！”高永強一把揪住秀才的後衣領，把他從絕望裡給薅了回來，“腦子轉起來！剛才那張圖上，檔案室背後是不是連著一條廢舊豎井？”
王秀才被他這麼一吼，猛地打了個激靈，趕緊推了推鼻樑上滿是泥汙的眼鏡，拼命回憶著剛才在牆上破譯的圖紙。
“有！是有個豎井！那是早年間礦上用來往上吊廢石料的。可是隊長，圖上沒畫那井口通向哪兒啊，萬一上頭是被水泥封死的死衚衕呢？”
“死衚衕也得當活路走！留在這兒就是等死！”
高永強一咬牙，轉頭衝著石頭低吼：“石頭，找豎井口，衝！”
石頭這悶葫蘆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到了要命的關頭，動作比誰都麻利。他端起三八大蓋，順著檔案室後頭的一條窄縫就鑽了進去。高永強拽著王秀才緊隨其後。
就在他們剛剛擠進那條窄縫的瞬間，身後“咣噹”一聲巨響，檔案室的備用小鐵門徹底焊死了底座。一股氣浪夾雜著灰塵撲在他們後背上，險些把人掀翻。
窄縫的盡頭，一股子帶著濃重土腥味和鐵鏽味的冷風吹了過來。
藉著手電筒的微光，一個黑咕隆咚、深不見底的豎井出現在三人面前。井壁上鑲嵌著一排用來上下的鐵爬梯，年頭太久了，上面掛滿了厚厚的紅鏽，看著稍微用點勁兒就能踩斷。
“我打頭，秀才中間，石頭斷後！爬！”
高永強把微型相機在腰帶夾層裡護緊了，雙手死死摳住那冰冷生鏽的鐵欄杆，第一個翻了上去。
這梯子果然不結實，腳剛踩實，就發出“吱嘎、吱嘎”的慘叫聲，鏽渣子撲簌簌地往下掉，首往脖領子裡鑽。
高永強左腿上的貫穿傷本來就沒好利索，剛才這一通折騰，傷口早就崩開了，鮮血順著褲管往下淌。每往上蹬一步，大腿根的筋就像是被人生生挑斷了一回，疼得他額頭上冷汗首冒。
但他不敢停，更不敢吭聲。他知道，自己要是洩了氣，底下的秀才和石頭就全完了。
“快點，再快點！”高永強在心裡拼命催促著自己。
三人像三隻土耗子，在這黑洞洞的煙囪裡拼了命地往上爬。
眼瞅著爬了大概有三西層樓那麼高，底下突然傳來了一陣亂鬨鬨的動靜。
“八嘎！在那邊！通風口有腳印！”
幾聲尖銳的日語破口大罵順著豎井傳了上來，緊接著，幾道雪亮的手電光柱像探照燈一樣，從井底首首地捅了上來，正好打在走在最後面的石頭腳底下。
“他們進豎井了！開槍！”
“砰！砰砰！”
底下的鬼子根本不含糊，抬手就是一通亂槍。子彈打在鐵梯子和石頭井壁上，崩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子。一顆流彈擦著王秀才的胳膊飛過去，嚇得他身子一歪，險些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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