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石鎮的水,真是深不可測。有一條線在暗中幫助他們,但現在這夥人,到底是為了端鬼子的老窩,還是衝著“櫻花計劃”的核心來的?
“隊長,咱們現在去哪?趁亂去跟他們接頭嗎?”石頭緊了緊手裡的槍。
“不接頭!”高永強當機立斷,斬釘截鐵地說,“現在各方勢力都殺紅了眼,敵我難辨,咱們湊上去容易被當成靶子。警報己經送出去了,外圍有老洪頂著,這夥人在鎮子裡鬧騰,剛好把鬼子的主力全牽制住了。”
他轉身看向鎮子南邊,目光冷厲。
“佐藤那個老狐狸去了礦洞,鎮子裡亂成這樣,那個代號‘渡鴉’的頭目,還有那個川島芳子,絕對不會坐以待斃!他們現在手裡捏著那批最核心的‘樣本’,還有那個見鬼的密碼本。如果陸路走不通……”
高永強的話沒說完,但王秀才己經明白了,他倒抽了一口涼氣:“隊長,你是說,他們要走水路?跑?”
“去碼頭!”
高永強一拉帽簷,轉身鑽進了一條烏漆嘛黑的小巷子。
三人避開了槍聲最密集的司令部和保安團主街,專挑那些平時沒人走的死衚衕和下水道邊上穿插。一路上,遇到了兩撥巡邏的鬼子,都憑著這身黃皮和高永強一口半生不熟的日語,加上裝出那副嚇破膽的逃兵模樣,給糊弄了過去。
越往前走,空氣裡那股子江水的腥氣和煤炭燃燒的煙燻味就越重。
黎明的光線終於艱難地撕開了濃霧。
高永強三人像三隻老鼠,趴在碼頭外圍的一個廢棄堆煤場裡,探出半個腦袋往江邊望去。
碼頭上,也是一片狼藉。沙袋壘成的工事後面,趴著十幾個鬼子憲兵,正端著槍警惕地盯著鎮子方向。
而在寬闊的江面上,一艘塗著灰黑色迷彩的中型貨船,正發出沉悶的“轟隆隆”聲。船尾的螺旋槳己經開始攪動江水,泛起大片大片的白沫。高聳的煙囪裡,濃烈的黑煙夾雜著蒸汽,不要錢似的往外噴。
起錨了!
幾個穿著水手服的鬼子,正拼了命地解開系在纜樁上的粗大纜繩,跳板正在被一點點地往回抽。
“他孃的,還真讓隊長你猜著了,這幫孫子見勢不妙,想腳底抹油!”石頭咬著牙罵了一句。
高永強的目光越過那些忙碌的水手,像雷達一樣在貨船的甲板上搜尋。
突然,他的視線死死地定在了二層船艙的欄杆處。
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影。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和服,外頭披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正迎著江風,面無表情地看著濃煙滾滾的黑石鎮。
哪怕隔著幾百米遠,高永強也能認出那個身段和那股子透在骨子裡的陰毒勁兒。
是川島芳子!那個號稱帝國之花的毒蛇!
高永強眯起眼睛,視線往下移。在川島芳子的手裡,赫然提著一個銀白色的、邊角包著黃銅的金屬手提箱。那箱子不大,但被她死死地攥在手裡,彷彿比她的命還重要。
“密碼本,還有最核心的資料,肯定在那箱子裡!”高永強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這女人太狡猾了!她故意在鎮子里弄出那麼多動靜,甚至不惜讓佐藤一郎去礦洞吸引火力,自己卻帶著最關鍵的東西,趁著所有人都打成一團的時候,從水路逃之夭夭!
“隊長,船要開了,跳板都撤了一半了!”王秀才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如果讓這艘船開進深水區,順著江水逃回日軍的佔領區大後方,那他們這趟用那麼多兄弟的命換來的勝利,就徹底打了個對摺!“櫻花計劃”的核心不滅,根據地就永遠懸著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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