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你糊塗啦?筆跡對得上啊!”趙鐵柱急了。
“筆跡對得上,是因為那封陷害孫排長的遺書,根本就是他故意留下來的破綻!”
高永強雙眼通紅,拳頭狠狠地砸在桌面上,將所有的線索在瞬間串聯了起來。
“你們還不明白嗎?李文軒早就查到了保衛部副部長陸林有問題,但他沒有證據,而且陸林在明處,真內鬼在暗處。李文軒知道,咱們核查小組一旦成立,真內鬼一定會狗急跳牆。所以,他將計就計!”
高永強的聲音在防空洞裡迴盪,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沉痛。
“他故意寫下那封遺書,把矛頭引向自己。然後藉著掃蕩的混亂,演了一齣‘攜密外逃’的大戲。他這麼做,是為了徹底打消真正內鬼的懷疑,讓內鬼以為他這個擋箭牌己經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來了!”
“那他為什麼要留在軍區斷後?”王秀才的眼眶紅了。
“因為他不留下來吸引所有的視線,小劉就絕對送不出這口裝滿真傢伙的箱子!”
高永強咬緊了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首跳:“他知道咱們‘山鷹’一定會去追這口箱子,他也知道咱們有本事看穿他的這套連環計。他這是在用自己的命、用自己半輩子的清譽做賭注,把這份名單送到咱們能看懂的人手裡!”
黑白,在這一刻瞬間倒置。
那個被他們當成頭號漢奸、恨不得食肉寢皮的機要室主任,竟然是一個揹負著天大罵名、獨自在黑暗中與群狼搏殺,最後用性命為根據地趟出一條血路的孤膽英雄!
“俺操他奶奶的!”趙鐵柱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眼淚奪眶而出,“俺剛才還罵他……俺真不是個東西!”
防空洞外,炮聲依舊震耳欲聾,但洞裡的幾個人,卻覺得心裡堵得慌,像是有一把鈍刀子在來回地拉扯。
這就是戰場。有些犧牲,轟轟烈烈;有些犧牲,卻只能在最深不見底的泥沼裡,無聲無息地腐爛,甚至連個烈士的名分都撈不著。
“行了,收起你們的眼淚。”高永強硬生生地把眼底的酸澀憋了回去,聲音變得像鋼鐵一樣冷硬,“李主任的血不能白流。既然他把刀遞到了咱們手裡,咱們就得用這把刀,把那個藏得最深的王八蛋的心窩子給捅穿!”
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按在桌子上,死死盯著王秀才:“秀才!給我念!看看這名單上,那個真正的‘櫻花一號’,到底是個什麼牛鬼蛇神!”
王秀才趕緊擦了一把眼睛,重新拿起放大鏡,趴在負片上仔仔細細地辨認起來。
“代號‘山藥’,後勤部運輸科幹事……”
“代號‘泥鰍’,縣大隊副隊長……”
王秀才順著負片上的網狀結構,一路往上找,目光最終停在了網路最核心、也就是最頂端的位置。
那裡標註著“櫻花一號”。
“找到了!隊長,找到‘櫻花一號’的真實身份了!”王秀才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抬起頭,那張臉上寫滿了震驚、不解,甚至還有一絲荒唐。
“是誰?!”高永強和趙鐵柱同時湊了過去。
王秀才嚥了一口唾沫,指著放大鏡下的那幾個微小的字,一字一頓地念道:
“軍區供給部……李幹事。”
“啊?!”
一旁一首沒吭聲的小西川,聽到這個名字,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猛地尖叫了一聲。他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後背“砰”地一下撞在防空洞的土牆上,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西川,你認識他?”高永強一把揪住小西川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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