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強氣極反笑，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半截電文底稿，狠狠地甩在李幹事的臉上。
紙張拍在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當咱們都是瞎子嗎！老子趴在窗外親眼看著你戴著耳機敲電鍵！你真以為李文軒是叛徒？你真以為他帶著絕密檔案跑了？”
高永強雙眼如炬，死死盯著李幹事那張開始微微抽搐的臉，一字一頓地剝開他心裡的防線：
“實話告訴你！張啟明早就交代了，李文軒更是為了把這份微縮名單送出來，自己留下來斷後！你的好搭檔陸林，也因為偽造遺書露了馬腳被我們盯死了！”
高永強俯下身子，雙手撐在鐵椅子兩側的扶手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驚雷一樣在李幹事耳邊炸響：
“你的底褲早就被我們扒光了！你以為你是在給鬼子送情報？你其實是在給自己敲喪鐘！‘櫻花一號’，你現在就是個被你主子拋棄的爛棋子，還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隨著高永強丟擲的一個個重磅炸彈，李幹事臉上的假面具終於徹底崩塌了。
他那雙陰冷的眼睛裡，閃過驚恐、懷疑，最後化作一片死灰。他原本以為自己天衣無縫的潛伏，原來早就成了一齣被別人圍觀的小丑戲。張啟明死了，李文軒反水了，連陸林都被盯上了。
“櫻花”在根據地的整張網，己經被這隻兇狠的“山鷹”撕得粉碎！
心理防線一旦崩潰，剩下的就是瘋狂的反撲。
李幹事突然不再掙扎了。他那張乾瘦的臉皮劇烈地抽動了兩下，喉嚨裡發出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
“呵呵……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在這狹小的審訊室裡迴盪，聽得旁邊的趙鐵柱和小西川頭皮首發麻。
“你笑什麼？瘋了不成！”小西川厲聲喝道。
李幹事停止了狂笑，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狂熱、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目光，首勾勾地看著高永強。
“高永強啊高永強，你確實有點本事。從黑石鎮一路殺回來，還能順藤摸瓜把我給揪出來。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們端了這幾個聯絡點，就保住了根據地？”
李幹事慘笑著搖了搖頭，嘴角溢位一絲帶血的唾沫：“你們太天真了。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龐然大物。”
高永強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他的腦袋：“你給誰發報？你背後的主子，那個叫‘渡鴉’的，到底在哪？”
“‘渡鴉’……”
聽到這個名字，李幹事的眼裡竟然閃過一絲信徒般的敬畏。
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嗓音，吐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瞬間脊背發涼的話：
“你們以為抓了我就能斬草除根？告訴你，‘櫻花’的根，根本就不在根據地的後勤，也不在保衛部！它的根，紮在你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在你們最信任的那個人身上！”
高永強的瞳孔驟然一縮：“你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
“哈哈哈！說清楚？”李幹事死死盯著高永強，眼珠子因為充血而顯得分外猙獰，“‘渡鴉’閣下早就說過——‘山鷹’這把刀越鋒利，死得就越快！你們以為在抓鬼，其實你們早就站在了鬼門關上！”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李幹事的眼神里爆出一股決絕的死志。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也熬不過接下來的酷刑。他突然像一頭髮瘋的野獸，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雙腳猛地一蹬地面，帶著那把沉重的鐵椅子，整個人往前一撲。
他的目標，是桌子那尖銳無比的生鐵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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