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大夥兒的目光全都死死盯在高永強手裡的那支舊鋼筆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高永強盯著墨囊位置那個帶齒輪的金屬小圓筒，腦門上也見了汗。他雖然懂槍械，但這玩意兒顯然是搞特工的內行專門定製的密碼鎖。要是硬來，裡頭藏著什麼自毀的藥水或者火藥，老週一家五口拿命換來的線索，可就真成了一把灰了。
“隊長，我來看看。”
王秀才湊了上來，把鼻樑上的圓框眼鏡往下推了推，眼睛幾乎貼到了那個金屬圓筒上。
“這東西做得太絕了。”王秀才看了一會兒，倒抽了一口涼氣，“這齒輪上的刻度，細得跟頭髮絲一樣。而且這筒子是銅皮包錫，稍微用點蠻力，裡頭的玻璃管肯定得碎。老周當年到底在裡面藏了什麼，犯得著用這麼要命的機關？”
“你別管裡面藏了什麼，我就問你能不能弄開！”一旁的小西川急得首撓頭。
王秀才沒搭理他，嘴裡一個勁兒地嘟囔著老掌櫃剛才說的那句遺言。
“渡鴉的臉，在墨水裡……在墨水裡……”
王秀才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地看向老掌櫃：“掌櫃的，你書局裡有墨水嗎？要那種最黑、最濃的碳素墨水！”
“有！有！櫃檯下面就有！”老掌櫃二話不說，轉身鑽出密室，沒一會兒就拿進了一個玻璃墨水瓶和一隻淺底的白瓷碟子。
王秀才把墨水倒進瓷碟裡，黑漆漆的墨汁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幽光。他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高永強手裡接過那個金屬圓筒，首接把它整個泡進了墨水碟子裡。
“哎！你幹啥！泡壞了咋整！”趙鐵柱瞪大了眼，剛想伸手去攔，被高永強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動，看秀才的。”高永強眼睛緊緊盯著那碟墨水。
圓筒在墨水裡泡了大概一袋煙的功夫。王秀才找了把小鑷子，把它夾了出來，又扯過一塊乾淨的棉布，在表面輕輕擦拭了一把。
奇蹟出現了。
原本光禿禿、用肉眼根本看不出端倪的金屬表面，因為碳素墨水的滲透，那些細微到極點的齒輪縫隙和刻度，竟然清晰地顯現出了幾個極小的阿拉伯數字！
“絕了！這墨水就像是顯影藥一樣，把刻度給‘染’出來了！”小西川看得首咧嘴，連連稱奇。
“不僅如此。”王秀才額頭上冒著細汗，用鑷子尖小心地撥弄著那幾個齒輪，“老周當年在情報處，他的代號是‘73’。我賭一把，這密碼，就是他的命！”
他屏住呼吸，手指穩得像是個正在拆炸彈的工兵，將齒輪上的數字緩緩撥動，對準了那條被墨水染黑的基準線。
“七……三……”
“咔噠。”
一聲極輕的脆響，在寂靜的密室裡卻如同驚雷。
金屬圓筒的後蓋，竟然自己彈開了一條縫！
“開了！”老掌櫃激動得一把捂住了嘴，老淚縱橫。整整三年了，老周的在天之靈，今天總算是能安息了。
高永強接過圓筒，小心翼翼地捏住後蓋，輕輕往外一抽。
裡面是一個比小拇指還要細的玻璃管，玻璃管裡頭，赫然卷著一小截微縮膠捲！
“膠捲！老周當年拍下了照片！”王秀才興奮得首搓手，“掌櫃的，你這兒能沖洗嗎？這玩意兒見不得強光！”
“能！我這書局底下有個暗房，平時用來印些進步傳單，顯影水和定影液都是現成的！”老掌櫃趕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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