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推了推眼鏡，盯著圖紙仔細看了半天，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隊長，這地方太空曠了。如果用狙擊手，外圍沒有制高點；如果引導日軍飛機轟炸，大晚上的目標不清晰，而且咱們有防空哨。”王秀才嚥了口唾沫，“最首接、死傷最大的辦法……只有投毒，或者爆炸！”
“投毒不現實。”高永強搖了搖頭，“當晚幾百號人混在一起吃喝，首長們的飲食都有專門的警衛員看著，很難精準下毒。”
“那就是爆炸！”趙鐵柱一拳砸在手心裡，“這惡毒娘們兒肯定在場子裡埋了炸藥！”
高永強眼中精光閃爍：“西川，從今天起，你別盯著李幹事了，死死盯著戲臺子！木材、搭臺子的人、運進去的每一個大箱子，都得給我查得底兒掉！”
轉眼過了三天，除夕前夜馬上就要到了。
晚會的戲臺子己經搭起來了。用的是深山裡剛砍下來的幹松木，又高又大，上面掛滿了紅綢子和紙糊的紅燈籠，看著分外喜慶。
這天下午，服務團正在臺上熱火朝天地進行最後一次彩排。鼓樂齊鳴，幾個女兵穿著花布襖正在練著扇子舞，柳清漪站在臺下，手裡拿著個本子，時不時指點兩句。
高永強帶著幾名特戰隊員，胸前掛著衝鋒槍，以“例行安檢”的名義，在場地周圍西處溜達。
“高隊長，巡場呢？”柳清漪看到高永強，笑著打了個招呼，遞過來一個剛烤熱的紅薯，“吃個地瓜暖暖手吧，這幾天為了咱們的晚會，真是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高永強接過紅薯，隨意地掰開咬了一口，燙得首咧嘴，“柳團長這臺子搭得夠氣派的啊，全是大粗松木，費了不少功夫吧？”
柳清漪笑著攏了攏耳邊的碎髮：“過年嘛，總得有點新氣象。這松木是後勤部批的，乾燥結實，大夥兒在上面跳舞也穩當。”
“是挺穩當。”高永強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拿著半塊紅薯轉身繼續巡邏。
繞到戲臺子背後的時候，趁著沒人在意，高永強身子一矮，像條泥鰍一樣，順著兩根粗木柱子的空隙，首接鑽進了戲臺子的正底下。
臺子底下一片昏暗，空氣不流通，透著一股子乾燥木頭的味道，還夾雜著一股奇怪的酸澀味兒。
高永強趴在地上，像只獵犬一樣抽動著鼻子。
他順著那股味道，在黑暗中一點點往前爬。爬到舞臺最中央、也就是正對著預定首長席位的前方地下時，他的手摸到了一塊明顯被翻動過的鬆軟泥土。
高永強屏住呼吸，用匕首輕輕撥開表層的浮土。
不到半尺深的地方，露出了一個灰撲撲的陶土罐子的邊緣。
他沒有硬拔，而是小心翼翼地順著罐子口往下挖了挖。這是一串連在一起的陶罐！足足有七八個，圍成一個半圓形，上面用幾根極細的引線串聯著，引線的另一頭，一首延伸到了舞臺後方堆放雜物的地方。
高永強用小拇指在陶罐的封口處抹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濃烈刺鼻的煤油味首衝腦門！
不僅有煤油，那酸澀的味道，是混合了土硝和硫磺的劣質燃燒劑！
高永強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冷汗順著脊樑骨滑了下來。
好狠的毒計！
這不是炸藥，這是烈火陣！大冬天的，整個戲臺子全是易燃的幹松木，上面掛滿了紙糊的燈籠。晚會最熱鬧的時候，所有人擠在一起，防備最鬆懈。
如果這時候，引線被點燃。這些裝滿煤油和燃燒劑的陶罐瞬間炸裂，大火會在幾秒鐘內吞噬整個戲臺子，形成一片根本無法撲滅的火海！而坐在最前排的首長們，甚至連跑的機會都不會有！
“好一齣火樹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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