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柱下,一個穿著兵工廠工裝、頭上戴著一頂破氈帽的男人,正癱坐在角落的一堆爛草裡。他渾身是雪,棉襖被樹枝劃破了好幾個口子,露出了裡面的破棉絮,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被強光一晃,那人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了一下臉。
高永強看清了那張臉,冷笑一聲:“果然是你!‘櫻花三號’!”
這人正是剛才在兵工廠爆炸現場,那個假裝腿軟、企圖矇混過關的值班幹事!他趁著高永強去救陳老的混亂間隙,打傷了看守他的警衛,搶了圖紙逃進了西山!
“高隊長……好俊的追蹤功夫啊……”
“櫻花三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凍得發紫,但他不僅沒有舉手投降,也沒有半點被逼入絕境的恐慌。相反,他慢慢地放下了擋在眼前的手,那張被凍得變了形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
高永強的目光在他身邊飛快地掃過。
沒有!
周圍除了爛草和幾塊破石頭,根本沒有那個裝圖紙的鐵盒子!
“圖紙呢?!”高永強心裡猛地一沉,槍口往前頂了頂,怒喝道。
“呵呵呵……”
“櫻花三號”發出一陣低啞的乾笑,他慢吞吞地將一首藏在背後的右手拿了出來。
當看清他手裡的東西時,跟進來的王秀才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圖紙。
那是一枚日軍制式的九七式手雷!
而且,最要命的是,手雷的保險銷早就被拔掉了,“櫻花三號”的大拇指正死死地壓著擊針!只要他的手一鬆,或者高永強開槍打死他,這枚手雷就會在幾秒鐘內把這間狹小的木屋連同裡面的人炸上天!
“別激動啊,高隊長。”
“櫻花三號”看著高永強瞬間緊繃的臉,眼裡的得意越發猖狂,“你是不是在找‘震天雷’的圖紙?真可惜,你來晚了。”
他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彷彿自己是個贏下了天下的賭徒:“圖紙早就不在我身上了。就在半個時辰前,我己經把它交給了前來接應我的人。算算時間,那份圖紙現在己經在去‘渡鴉’大人那裡的路上了!”
“你放屁!雪地上只有你一個人的腳印!”高永強咬著牙,死死盯著他手裡的那枚手雷。
“腳印是可以偽造的,高隊長。”“櫻花三號”慘笑了一聲,眼底透著一股狂熱的死志,“我的任務,從來就不是把圖紙帶回敵佔區。我不過是個送貨的,順便,再當個誘餌。”
高永強腦子裡“嗡”的一聲。
誘餌?!
“櫻花三號”看著高永強,臉上的表情因為癲狂而扭曲起來。
“‘渡鴉’大人說了,‘山鷹’特戰隊是帝國在華北的心腹大患。柳清漪那個蠢女人搞砸了晚會的爆破,那我就用這大雪山做墳場!”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像是個在說悄悄話的惡鬼。
“高永強,你以為你們是獵人,追著我這個獵物跑到了這裡?你錯了!你仔細聽聽,聽聽這林子裡的聲音。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和你的‘山鷹’,永遠地留在這座山裡!”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高永強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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