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黑乎乎、沉甸甸的物件被石頭從樹洞裡硬生生地拽了出來，扔在雪地上。
正是那個裝有“震天雷”圖紙的實心鐵皮箱！箱子上的鎖頭完好無損，甚至連邊角都沒有磕碰的痕跡！
“找著了！真他孃的找著了！”小西川激動得一把抱住鐵皮箱，眼眶一紅，扯著嗓子吼道，“陳老！您在天上看著！圖紙咱們奪回來了！”
王秀才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高永強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隊長，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小鬼子的花花腸子，在你面前簡首就跟穿了開襠褲一樣！”
高永強看著那口失而復得的鐵箱子，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總算是鬆了鬆。總算沒讓陳老的血白流，根據地的反擊利器保住了。
可是，當高永強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癱在地上的馬德寶時，他的心底卻猛地升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馬德寶的計謀被拆穿，圖紙被找回。按理說，他這會兒應該如喪考妣、痛哭流涕才對。
然而，並沒有。
馬德寶靠在雪堆裡，看著那口鐵箱子，臉上不僅沒有失敗的絕望，反而慢慢地裂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透著一股子陰森死氣的笑容。
“找回圖紙了？恭喜啊，高隊長，你真是神機妙算。”馬德寶喘著粗氣，聲音像砂紙在牆上摩擦，“可是，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高永強眉頭一皺，快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呵呵……”馬德寶看著高永強的眼睛，笑得越發詭異，“高永強，你確實聰明，可你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光想著怎麼搶回圖紙，卻從來沒想過，黑木大人費了這麼大的周折，又是炸兵工廠，又是搭上一個精銳特工小隊，真的是為了一張破圖紙嗎？”
高永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圖紙找回又如何？”馬德寶突然壓低了嗓門，語氣裡充滿了惡毒的嘲弄，“黑木大人要的，從來就不是圖紙！這張圖紙，不過是個魚餌，一個為了釣你這隻‘山鷹’上鉤的魚餌罷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雷，在西山這冰冷刺骨的雪夜裡轟然炸響！
不是為了圖紙？那兵工廠的大火、陳老的死、這一場驚心動魄的雪夜圍殺，全都是為了……他高永強？！
高永強正要一把將他提起來繼續審問，身後突然傳來了王秀才發顫的聲音。
“隊……隊長……”
高永強轉過頭。只見王秀才正打著手電筒，手裡捧著一本只有巴掌大小、封皮沾著血跡的日記本。這本子是剛才搜身的時候，從小鬼子特工隊長的貼身內衣裡摸出來的。
此時的王秀才，臉色比地上的白雪還要慘白。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上的眼鏡，雙手控制不住地首哆嗦。
“秀才，怎麼了？上面寫了啥？”石頭察覺到不對勁，趕緊湊過去問。
“這是一本用日文暗碼寫的工作日誌。我剛才就著光，把最後幾頁的內容破譯出來了……”
王秀才慢慢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震驚，他看著高永強，聲音乾澀得像是一百年沒喝過水。
“隊長，馬德寶沒撒謊。這上面反覆提到一個絕密計劃。特高課課長黑木，從一開始就佈下了一個局。他知道你在大院裡有重兵保護，很難下手。所以他用兵工廠爆炸和奪取圖紙做餌，把你引出根據地腹地，引到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西山裡來進行獵殺。”
王秀才嚥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日記上寫得很清楚。黑木大人下了死命令，要把你‘山鷹’的人頭，當作一件最完美的‘投名狀’，去獻給即將到達華北的‘渡鴉’大人。他……他是想用你的命，給自己換一個飛黃騰達的晉身之階啊！”
冷風呼嘯。
高永強站在雪地裡，聽著王秀才破譯出來的絕密內容，只覺得西周的空氣彷彿都變成了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在颳著他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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