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強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
“掌櫃的,老周當年查到了什麼關鍵證據,難道就一點都沒留下來?”
老周既然是個老情報員,在察覺到危險的時候,不可能不做兩手準備。
聽到這個問題,老掌櫃沉默了片刻。他轉過身,搬過一把破木頭椅子,踩在上面,吃力地夠著密室最頂端的一排書架。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幾本落滿灰塵的破書,然後伸手在牆壁上摸索了一陣。“咔噠”一聲微響,那塊青磚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摳了出來,露出了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牆洞。
老掌櫃把手伸進去,摸出一個被油紙包了一層又一層的小布包。
他從椅子上下來,把那個布包放在桌上,雙手顫抖著,一層一層地揭開外面的油紙。
高永強、王秀才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布包。
油紙剝開,裡面露出來的,竟然是一支極其普通的舊鋼筆。
這支鋼筆是那種老式的黑膠木材質,筆桿子因為常年握在手裡,己經被摩挲得發亮了。筆夾上的鍍金早就掉了個乾淨,看著就像是哪個窮教書先生用剩下的破爛玩意兒。
“這是……”高永強有些疑惑。
“這是老周的貼身物件。”老掌櫃雙手捧起那支鋼筆,小心翼翼地遞到高永強的手裡。
“老周出事前三天,好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他藉著買書的名義來了趟書局,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這支筆留在了櫃檯上。臨走前,他跟我對了一句沒頭沒尾的暗語。”
“什麼暗語?”高永強追問。
老掌櫃嚥了口唾沫,一字一頓地說:
“他說:‘渡鴉的臉,在墨水裡。’”
“渡鴉的臉,在墨水裡?”王秀才皺著眉頭,在嘴裡反覆嚼著這句話,“這是什麼意思?是說名字藏在字裡行間?還是某種隱寫墨水留下的密信?”
“我不知道。”老掌櫃搖了搖頭,滿臉的苦澀,“老周出事後,我偷偷把這支筆藏在夾牆裡,藏了整整三年。我也試過擰開它,甚至把裡面的墨水擠出來滴在紙上、用火烤、用水泡,可什麼也沒有。這就是一支幹癟的破鋼筆。”
老掌櫃看著高永強,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希冀的光芒。
“高隊長,你長得像他,又接了他的班來查‘渡鴉’。也許,這就是天意。老周在天有靈,是想把這個沒解開的謎,親手託付給你啊。”
高永強握著那支舊鋼筆。
他能感覺到,這不僅是一支筆,更是老週一家五口血淋漓的性命,是一個老情報員至死都沒有閉上的眼睛。
他低頭仔細打量著手裡的物件。
這鋼筆入手的第一感覺,是重。
比普通的黑膠木鋼筆要重上那麼兩三分。
高永強常年玩槍,對重量的感知極其敏銳。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筆的兩端,放在耳邊輕輕晃了晃。
裡面沒有水聲,墨囊是空的。可如果墨囊是空的,這多出來的重量是從哪來的?
高永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左手握住筆身,右手捏住筆帽,微微用力往外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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