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冰冷的過道里，硝煙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首反胃。
高永強的駁殼槍穩穩地端在胸前，槍口沒有絲毫下壓的意思。對面那個自稱是“姑姑”派來接應的軍統蒙面人，眼神里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樓上的槍聲越來越密，像爆豆子一樣。特高課的增援部隊顯然己經咬住了前門強攻的軍統特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咚咚”聲，正順著樓梯飛快地逼近。
“高隊長，沒時間耗了！”蒙面人壓著嗓子，語氣裡透著焦急，“外頭的兄弟頂不住多久。我知道你們八路軍對我們軍統有防備，但沈培之是咱們中國人的國寶，就算咱們關起門來打得頭破血流，也不能把人留在小鬼子的案板上！”
高永強盯著他的眼睛，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灰雁的死，證明軍統這條線早就被“渡鴉”滲透成了篩子。眼前這夥人，打著“友軍”的旗號來搶人，到底安的什麼心，誰也說不準。可是，眼下這局面，就憑他和趙鐵柱兩個人，想要帶著一個大活人從鬼子的重重包圍裡殺出去，比登天還難。
火中取栗，就得有被火燒手的覺悟！
“行！”高永強猛地把槍口一偏，眼神冷厲如刀，“既然是姑姑牽的線，今晚咱們就是一條壕溝裡的兄弟。但醜話說在前頭，人我來帶，撤退的路線我來定。誰要是敢在背後玩花樣……”
高永強冷笑了一聲，拍了拍手裡的駁殼槍：“我這槍，可不認人！”
“一言為定！”蒙面人也不廢話，衝著身後一招手，“行動！”
幾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一腳踹開了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鐵門。
裡面是一間被改造成臨時牢房的儲藏室。昏暗的燈泡底下，一個頭發花白、戴著厚底眼鏡的乾瘦老頭正縮在牆角，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老頭，正是掌握著“滿開計劃”核心機密的生物學泰斗——沈培之。
“別殺我……我說了，那個穩定劑的配方，你們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寫給你們的！”沈教授聽到破門聲，嚇得雙手抱頭，語無倫次地大喊。
高永強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扶住老人的肩膀，聲音放柔和了些：“沈教授，別怕！我們是中國軍隊，是來接您出去的！”
沈培之愣了一下，透過鏡片看清了高永強和趙鐵柱雖然穿著夜行衣，但那股子堂堂正正的中國軍人氣場，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們可算來了……這幫畜生，他們不是人啊……”
“鐵柱，背上教授！走！”
高永強一把將沈教授拉起來推到趙鐵柱背上。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樓梯口傳來一聲鬼子軍官的狂吼：“下面有人！八嘎！殺雞給給！”
“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順著樓道掃了下來，打在磚牆上火星西濺，碎石渣子崩得到處都是。
“我來斷後！”軍統的蒙面人倒也硬氣，從懷裡掏出兩把勃朗寧手槍，雙槍齊發，左右開弓，硬生生把衝在最前面的兩個鬼子兵給逼退了回去。
“別戀戰！這邊走！”
高永強憑著之前偵察好的地形，一腳踹開旁邊鍋爐房的破木門。鍋爐房的盡頭，是一個用來往下運煤的傾斜滑道。
“鐵柱，滑下去！”
趙鐵柱揹著沈教授，想都沒想，滋溜一下順著黑漆漆的煤道滑了下去。高永強緊隨其後。軍統的幾個人一邊開槍掩護，一邊也跟著跳進了煤道。
剛從洋行後院的一處廢棄煤渣堆裡鑽出來，外面的雨夾雪又下大了。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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