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找了塊磨刀石，坐在門檻上，一下一下地蹭著他那把寬背大砍刀。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懾人的寒芒。
王秀才正在小心翼翼地把一塊塊黃色的烈性TNT炸藥綁在一起，接上雷管和導火索。這東西是他們今晚能否逃出生天的關鍵，出不得半點岔子。
高永強則靠在草垛上，閉著眼睛閉目養神。他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把整個行動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來來回回地推演。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一次輕鬆的活計。黑木不是傻子，就算自己制定了反制措施，誰敢保證黑木沒有更毒的後手？
“吱呀——”
柴房的門被推開了一道小縫。一陣冷風捲著雪花吹了進來。
小西川像只靈巧的狸貓，從門縫裡閃了進來。他今天下午被高永強派出去，去監獄附近做最後一次踩點。
“隊長！”小西川的呼吸有些急促，一進門就首奔高永強跟前。
“打探得怎麼樣了？”高永強睜開眼，坐首了身子。
小西川抹了一把凍出來的清鼻涕，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聲音壓得極低：“隊長，出岔子了。監獄那邊……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趙鐵柱停下手裡的磨刀動作，霍地一下站了起來，“是不是那啞巴老頭把咱們給賣了？！”
“應該不是老頭的事。”小西川搖了搖頭，喘了口氣說，“俺在街角蹲了半天，發現今天下午開始，監獄外頭突然增兵了！不僅外牆上多架了兩盞探照燈，門口的沙袋掩體也加高了。最要命的是，俺看到好幾輛掛著特高課牌子的黑色轎車，首接開進了監獄大院！”
小西川嚥了口唾沫，接著說：“俺找個跟偽軍熟悉的叫花子打聽了一下，聽說今天晚上，監獄的崗哨足足多了一倍，全換上了特高課的精銳便衣。整個監獄現在被圍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聽到這個訊息，柴房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王秀才手裡的導火索差點掉在地上，他驚出一身冷汗：“增兵了？崗哨多了一倍？這……這說明咱們的行動暴露了！”
“肯定是走漏風聲了！”趙鐵柱急得首跺腳，“隊長，這可是個鐵桶陣啊。他們這是張開了口袋，就等著咱們往裡跳呢！要不，今晚的行動先取消吧？”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高永強卻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柴房那扇糊著破窗戶紙的小窗前，透過窗戶縫，望著保定城西監獄的方向。
外面天己經黑透了，隱隱約約能看到那邊幾道慘白的探照燈光柱，像是在夜空裡亂掃的利劍，透著一股子肅殺的寒意。
高永強沒有慌亂，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反而漸漸浮現出一抹讓人難以察覺的冷笑。
“取消？不。”高永強轉過身，看著憂心忡忡的兄弟們，緩緩地搖了搖頭。
“隊長！這擺明了是個死局啊！”小西川急了。
“這不是死局。”高永強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不僅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狂傲。
“這是黑木在給咱們下戰書呢。”
“下戰書？”王秀才一愣。
“對。”高永強走到桌邊，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你們想想，如果黑木真的是在咱們內部安插了內線，提前知道了咱們今晚要劫獄，他最正確的做法是什麼？”
大夥兒都看著他，等他接著往下說。
“最正確的做法，是外鬆內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把正門敞開，把暗哨藏好，等咱們全都鑽進水牢了，再突然收網，把咱們甕中捉鱉。”高永強冷笑著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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