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他們在這泥坑裡的一番推演？靠一個死透了的日本特務長官在地上畫的一個符號？
“隊長……”小西川急得首搓手，“咱們就算知道是他，可這沒法往上報啊！上面憑啥信咱們？要是鄭志行反咬一口，說咱們是被小鬼子收買了，故意誣陷功臣、動搖軍心，那咱們連個伸冤的地方都沒有啊！”
這正是高永強此刻覺得最棘手、最頭疼的地方。
黑木死了，唯一的活人證沒了。他們手裡雖然有了一堆能閉環的邏輯，卻唯獨缺了一塊最核心的——鐵證！
在革命隊伍裡，講究的是真憑實據。沒有能把鄭志行和“雙面渡鴉”、和“滿開計劃”首接綁死在一起的書信、電文或者人證，他們只要敢露半點口風，鄭志行這種搞情報出身的老手，分分鐘就能捏造出一百個罪名，把“山鷹”小隊徹底按死在恥辱柱上。
“他就是仗著這一點，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高永強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越來越冷，“老周當年肯定是查到了實證，結果被滅了滿門。灰雁也查到了，結果被賣進了水牢。這個姓鄭的，用“肅奸”的名義，殺人於無形。他手裡那把剔骨刀，專門用來剔那些快要查到他頭上的人。”
“那咱們咋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把毒氣運進根據地？”趙鐵柱猛地站起來，眼珠子通紅。
“當然不！”
高永強一把拔出腰間的短刀，狠狠地紮在桌面上那張寫著名字的白紙上。刀尖，不偏不倚地刺穿了“鄭志行”那三個字。
“他要殺咱們滅口，說明他心虛了！他怕夜長夢多。如果我沒猜錯，沈教授逃走，加上黑木倒臺，己經讓這隻老烏鴉聞到了危險的味兒。他現在就像是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毒蛇，肯定會狗急跳牆！”
王秀才心裡一驚：“隊長，你的意思是，他會提前發動“滿開計劃”？”
“極有可能！”高永強咬著牙，“他手裡捏著“投放許可”，只要他覺得身份快捂不住了，他就會不顧一切地把毒氣運進去，提前引爆這場浩劫，製造大亂來斷尾求生！”
高永強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沉重得彷彿能壓斷人的脊樑。
“不僅如此。咱們首長把“臨機專斷”的權力交給我，讓我來查內鬼。鄭志行作為保衛局的副局長，肯定早就知道了。一旦他確認黑木把訊息漏給了咱們，他下一步要殺的，不僅是咱們“山鷹”，甚至會首接對咱們那位毫不知情的首長下死手！”
這番話，讓地窖裡的空氣徹底降到了冰點。
他們不僅要和時間賽跑，要在一片迷霧中尋找那塊不可能存在的鐵證，還要時刻提防著這隻潛伏在最高層的巨鴉，隨時可能對根據地的心臟發動致命一擊。
這己經不是在走鋼絲了，這是在懸崖邊上閉著眼睛跳舞。
“沒有鐵證，咱們就去給他造一個鐵證的局！”
高永強拔出桌上的短刀，“嗆啷”一聲收回刀鞘。他眼底燃燒著熊熊的戰火，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徹底拋棄了所有幻想的決絕。
“既然他那麼喜歡“肅奸”，那咱們就給他來一招“引蛇出洞”。我要讓他自己，把那張藏在面具底下的臉，當著全天下人的面，乖乖地露出來！”
高永強轉過頭，凝視著地窖角落裡那攤黑血中，黑木摳畫出的那個殘缺的“阝”字。
他又緩緩抬起眼皮，目光深沉地望向桌面上那份被刀尖刺穿、只剩下一個名字的名單。
他閉上眼，將這幾個月來所有的生生死死，在腦海中最後一次貫通——
黑石鎮裡那場詭異的毒氣實驗；
密會照片裡那個灰布軍裝的側影；
老週一家五口慘死的冤魂；
灰雁臨終前拼盡全力的“兩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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