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在一旁輕聲讀了出來,聲音在這陰冷的防空洞裡,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永強,石原此獠,以救人之名行滅世之實,不除,則華北千萬生靈危如累卵。”
“然其身後,有“渡鴉”另一張臉為其遮天。黑水礦既然是“滿開計劃”的核心,必定防衛森嚴,內有重兵。”
“你須切記,你每向黑水礦逼近一步,那隻藏在暗處的手,便會越早、越狠地伸向你們。摧毀黑水礦,勢在必行;但務必當心——你打的是明處的魔鬼,防的,卻是暗處的“自己人”。”
讀完最後這一句,山洞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打的是明處的魔鬼,防的是暗處的自己人。
老刀的這句告誡,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高永強的心口上。它再次印證了黑木臨死前沒有說全的那個秘密,也再次把那個令人窒息的名字——保衛局副局長鄭志行,橫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老刀同志看得很透。”高永強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靜和決絕。
他走到山洞角落的火堆旁,把那張寫滿機密的電報紙湊到火苗上。
火舌瞬間舔舐了紙張,“石原”和“黑水礦”這幾個字在火焰中迅速蜷曲、發黑,最終化作了一撮灰燼,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石原這隻日本烏鴉,以為自己躲在人道主義的招牌後面,就能高枕無憂。鄭志行那隻中國烏鴉,以為自己披著老紅軍的皮,就能把咱們玩弄於股掌之上。”
高永強轉過身,挺首了腰板。那雙常年熬夜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爆發出猶如實質的戰意。
那不是蠻幹的衝動,而是一把經過千錘百煉、終於找準了敵人命門準備一擊必殺的絕世寶刀!
“現在,咱們知道了魔鬼的名字,也知道了地獄的位置。這盤棋,咱們不再是被他們蒙著眼睛瞎打轉了!”
高永強走到掛在牆上的華北軍事地圖前,手指在太行山脈腹地的一個紅圈上重重地點了下去。
“黑水礦。名義上是小鬼子的一座廢棄煤礦,實際上就是他們製造生化怪物的活人煉獄。沈教授說過,櫻花季一到,“滿開計劃”就要在全華北散播。咱們時間不多了。”
“鐵柱、西川、石頭!”高永強一聲低吼。
“在!”三個漢子齊刷刷地挺起胸膛,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檢查裝備,彈藥上膛!今晚天一黑,咱們就往黑水礦摸!”高永強拔出腰間的短刀,在石頭上用力地磨了兩下,刀鋒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隊長,老刀在信裡提醒了,咱們要是去打黑水礦,那個姓鄭的內鬼肯定會收到風聲,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王秀才推了推眼鏡,有些擔憂地提醒道,“萬一他利用手裡的權力,給咱們下個絆子,或者調動鬼子提前埋伏咱們,那咱們就是腹背受敵啊。”
“我知道。”高永強收起短刀,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他要是不動彈,咱們還真不好抓他的狐狸尾巴。既然他是一隻藏在咱們內部的黑手,那咱們就逼著他把手伸出來!”
高永強看著眼前的生死兄弟們,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霸氣:“咱們去打黑水礦,就是要在小鬼子的心臟裡插一把刀子。石原要是疼了,肯定會向他那個“中國合夥人”求救。只要鄭志行敢動用軍區的資源來攔咱們,他就會留下破綻,就會露出馬腳!”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之前在保定城外定下的這套方略,此刻終於要迎來最兇險、最猛烈的實戰檢驗。
“我高永強打仗,從來不怕明面上的槍炮。至於背後的冷箭……”高永強冷哼了一聲,把駁殼槍插回槍套,“他敢射,我就敢連著他的手一塊兒剁了!”
夜幕降臨。
山洞外的風雪似乎停了,但太行山裡的氣溫卻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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