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咱們……咱們之前都想錯了。”
王秀才看著高永強，又看了看大家，把那些拼湊出來的真相，一字一句地攤了開來。
“石原在黑水礦造的那批染了病的“活死人”，還有毒氣列車上裝的那些毒劑，都還只是“滿開計劃”的爪牙和試水……這座“櫻花之淵”裡養著的，才是“滿開”真正的、滅世的“心臟”！”
王秀才把手裡的審訊記錄鋪在石頭上，指著上面幾個鬼畫符般的日文單詞。
“那列毒氣火車上裝的芥子氣，不過是“滿開計劃”用來掩人耳目的低端貨。石原真正當命根子供著的，是細菌——鼠疫和霍亂。這是一整套菌種的“母床”和量產線！這個鬼子說，石原在死之前，己經把技術突破了。他們不再滿足於用火車或者人工去散播毒氣。他們在這座島上，造出了一種特製的“瓷殼炸彈”！”
“瓷殼？”石頭愣了一下，作為爆破專家，他深知鋼鐵才是炸彈的標配。
“對，陶瓷！”王秀才的眼中滿是恐懼，“用鋼鐵做彈殼，爆炸產生的高溫會把裡面的細菌和跳蚤燒死。但是用陶瓷，只要在低空投擲，或者扔進水裡，瓷殼就會輕易碎裂，裡面的高濃度鼠疫跳蚤和菌液，就會完好無損地釋放出來！”
王秀才猛地抬起頭，那張文弱的臉上此刻滿是驚懼與悲憤的交織。
“石原要把那幾大池子的菌液，全灌進這些瓷殼炸彈裡，做成能用飛機撒、能往水井裡投的“鼠疫彈”！”
“這種彈子，哪怕只有一顆！只要投進一座城的水源裡，順著暗河水網一散，要不了幾天，就是一城的死人、一片連飛鳥都不敢落的死絕之地啊！”
一時間，海蝕洞內死寂無聲。
只有外面的海浪，依舊像惡鬼拍門一樣“轟隆轟隆”地響著。
所有人都被這滅絕人性、企圖毀滅蒼生的滔天野心震得心膽俱寒。他們見慣了戰場上的斷肢殘臂，見慣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可面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能輕易抹去幾百萬人性命的瘟疫武器，每個人都感到了一陣發自內心的戰慄。
這不是打仗，這是單方面的屠殺，是滅絕！
“還有呢……”
王秀才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彷彿接下來的話，重得他快要扛不起來了。
“隊長，老陳之前給的情報，也對上了。“渡鴉”鄭志行，不僅要給日軍造這種炸彈，他還勾結了境外的一股神秘勢力。”
“這個鬼子是個後勤排程，他親眼看到過航運單。這兩天，就會有一艘掛著中立國旗號的外國貨船，趁著夜色靠島。”
““渡鴉”要跟那幫洋人做交易。他不僅要把這批成品的“鼠疫彈”賣出去，還要把最核心的菌種“母株”……連同圖紙，一起運走！甚至，他們還計劃在交易前，先拿咱們華北腹地的一座大城市，做一次實彈空投的“效果展示”，用來抬高價碼！”
“這哪裡是打仗……”王秀才的眼淚再也繃不住了，順著臉頰滾落，“這是要拿千萬條人命，去填一個滅絕蒼生的無底洞啊！”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這狹窄潮溼的海蝕洞裡，一副關乎億萬生靈存亡、亙古未有的千鈞重擔，沉沉地壓上了每一個“山鷹”隊員的肩頭。
高永強慢慢地站首了身子。
他沒有暴怒地叫罵，也沒有恐懼地退縮。在這極致的恐怖與絕望面前，這位太行山裡走出來的鐵血漢子，只是緩緩地拔出了那把磨得鋒利的大砍刀。
刀鋒在微弱的手電光下，泛著一抹森寒的冷芒。
“賣給洋人？拿咱們中國人的命做買賣？”
高永強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裡打著旋兒，卻透著一股子斬釘截鐵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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