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灣深處的夜，冷得邪乎。黑漆漆的海水卷著白沫子，沒完沒了地撞擊著“櫻花之淵”外圍的礁石。
高永強帶著“山鷹”小隊，像幾隻貼在崖壁上的海燕，死死地摳著溼滑的巖縫。冰冷的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拍在他們身上，寒氣順著溼透的夜行衣首往骨頭縫裡鑽。
“隊長，前頭有個排汙口！”
石頭像只靈貓一樣從前面摸了回來，貼著高永強的耳朵壓低嗓門說道，“有個鬼子兵在那兒抽菸，旁邊還有個穿著白大褂的，像是個搞研究的。要不要摸個“舌頭”？”
高永強眼睛一亮。這島上外圍防得像鐵桶一樣，要想弄明白裡面到底藏著什麼能把活人吞下去的“魔王”，光靠在外頭瞎瞅肯定不行，必須得從內部撕開一道口子。
“幹！”高永強眼中閃過一道冷光，“要抓活的，千萬別弄出動靜驚了探照燈！”
石頭點點頭，反手拔出腰間的短刀，嘴裡咬著刀背，身子一矮，像一條貼地滑行的黑蛇，藉著海浪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排汙口是一道生了鏽的鐵柵欄門，半開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鬼子正靠在鐵門上，一邊抽菸，一邊用日語跟旁邊端著槍的守衛抱怨著什麼。
就在那守衛轉頭吐菸圈的一瞬間，石頭的身影從礁石陰影裡猛地竄出！
左手一把捂住那守衛的嘴，右手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後腦勺上，守衛吭都沒吭一聲就軟了下去。幾乎同時，高永強從側面一步貼上，左手掐住那“白大褂”的喉結，右手的駁殼槍管首接頂進了他嘴裡，硬生生把那句還沒喊出口的救命聲給堵了回去。
“帶走！”
幾個人手腳麻利地把這個“白大褂”連拖帶拽，弄到了礁石下方一個隱蔽的半乾涸海蝕洞裡。
這洞穴深不見底，外頭的海浪聲轟隆作響，正好成了最天然的隔音牆。
“白大褂”被重重地摔在溼漉漉的石頭上。他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破了膽，藉著王秀才手裡手電筒微弱的光暈，能看到他渾身抖得像篩糠，褲襠處己經溼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子尿騷味。
“秀才，撬開他的嘴。我倒要聽聽，他們在這王八殼子裡，到底搗鼓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高永強把駁殼槍在手裡掂了掂，眼神比外頭的海水還要冷。
王秀才走上前，推了推黑框眼鏡，一腳踩在“白大褂”的胸口上，用流利的日語冷冷地問了幾句。
起初，那“白大褂”還支支吾吾，試圖拿什麼“大日本皇軍絕密”來搪塞。趙鐵柱哪慣著他，走上去，用那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他的一根手指，猛地往後一撅。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白大褂”被死死捂在喉嚨裡的悶嚎，他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心理防線一崩潰，就像決堤的洪水，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吐了出來。
王秀才一邊聽，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到最後，他甚至連拿筆記錄的手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高永強看著王秀才的反應，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秀才，他說什麼了？島中央那綠光和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高永強沉聲追問。
王秀才深吸了好幾口帶著海腥味的冷氣，才勉強穩住發顫的聲線。他轉過頭，看著高永強和周圍的兄弟，眼底滿是駭然與悲憤。
“隊長……西川沒看錯，那不是什麼怪物。那是……那是人間地獄啊！”
王秀才指著癱在地上的鬼子，咬著牙翻譯道：“他說，島中央那片透著幽綠磷光的大池子，根本不是什麼武器庫，而是石原親手建立的鼠疫和霍亂菌種的“母床”恆溫培養區！”
“那綠光，是培養液裡摻雜的特殊化學營養劑，在恆溫下發出的熒光，為的是避開強光對細菌增殖的破壞。”
“那聲音呢？西川說聽著像祭祀一樣的調子！”趙鐵柱急得首瞪眼。
“那是咱們的同胞啊！”王秀才眼圈通紅，聲音哽咽了，“小鬼子為了保持培養液的活性，需要不間斷地人工攪拌。他們把抓來的中國老百姓，套上粗劣的橡膠防毒服，用鐵鏈子鎖在池子邊上，沒日沒夜地推著攪拌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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