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出馬仙地界的那一刻,空氣裡的風就驟然變了味。
不是山林裡慣有的草木清氣,而是帶著股野獸般的警惕,像有無數雙眼睛藏在暗處,正死死盯著來人。
湄若停下腳步,衣角在風裡輕輕翻卷,她能感覺到,周遭那些潛藏的氣息——黃仙的狡黠,狐仙的魅惑,蛇仙的陰冷——此刻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這也難怪。
她身上的煞氣實在太重了。
從東北一路南下,她幾乎是踏著硝煙飛過來的。
遇到日軍的運輸隊,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
碰上游蕩的巡邏兵,指尖凝符便能掀翻半條街。
那些未散的血腥氣,一層層裹在她身上,活脫脫像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修羅。
“來者何人?!”兩聲怒喝從道旁的老槐樹下炸響,兩個穿著藍布短打的漢子跳了出來,腰間繫著黃繩,眼神里滿是戒備。
他們是出馬仙的守門弟子,此刻臉色煞白,顯然是被湄若身上的煞氣驚得不輕。
湄若還沒來得及開口,其中一個漢子突然從懷裡掏出張黃符,往空中一拋:“血腥真的重,肯定是陰陽師!快叫人!”
他另一隻手往嘴裡塞了片柳葉,含糊不清地念起了請仙咒,道旁的草叢裡立刻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隻油光水滑的黃皮子竄了出來,瞪著溜圓的黑眼珠,轉身就往林子深處跑——那是去報信了。
另一個漢子更首接,舉著劍就衝了過來,劍身上還纏著紅繩,顯然是受過仙家加持的:“妖孽!敢闖我們的地界,找死!”
湄若眉頭微蹙,身形未動,只抬了抬手。
一道無形的氣牆擋在身前,桃木劍砍在上面,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震得那漢子虎口發麻,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我不是陰陽師。”她的聲音很淡,卻帶著股穿透風的冷意。
可那兩個漢子哪裡肯信?他們這幾年跟日本陰陽師鬥過太多次,對方身上血腥味,與眼前這女人身上的煞氣如出一轍。
另一個漢子見同伴吃虧,從腰間解下個布包,往地上一撒,竟是些黑褐色的米粒,落地瞬間便冒出縷縷黑煙:“管你是誰!先吃我一招‘五雷米’!”
黑煙裡隱有雷光閃動,顯然是請了雷仙加持的法器。
湄若眼神微沉,這出馬仙的手段倒是有些意思,只是用錯了地方。
她不再留手,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劃過,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憑空浮現,正是茅山八大神咒裡的“淨天地神咒”。
符文落下的瞬間,那些黑煙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五雷米的雷光剛冒頭就滅了。
兩個漢子臉色大變,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絕非尋常角色,正要再請仙家上身,卻聽湄若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耐煩:“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我身上的是煞氣,不是陰陽師的陰邪之氣。”
能沒煞氣嘛,一路上少說殺了上萬日本人了,萬人屠的稱號今天就落她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