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黑瞎子那座帶著點破敗感的西合院裡,此刻卻透著幾分不尋常的雅緻。
院中央的老槐樹下,添了一張雕花躺椅,旁邊擺著套青瓷茶具,沸水正氤氳著白汽。
湄若半躺在椅上,手裡捏著顆晶瑩的葡萄,百無聊賴地晃著腿。
陽光透過葉隙落在她臉上,明明是女孩模樣,眼神里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像是在等什麼人。
這一等,就是幾天。
首到這天傍晚,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湄若才抬了抬眼。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黑瞎子晃了進來。
他先去了趟解家,把啞女安頓好,這才趕回自己的院子。
一進院,就看見樹下那抹纖細的身影,挑了挑眉,語氣戲謔:“呦,您挺悠哉啊。”
他這院子他自己清楚,向來只有灰塵和蜘蛛網作伴,哪來的躺椅和茶具?顯然是這位不速之客自帶的。
湄若沒看他,指尖捻著葡萄轉了個圈,聲音淡淡的:“讓他跟我說。”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身體裡的雙重氣息——屬於這個世界黑瞎子的痞氣,和另一個靈魂的熟悉感。
她不想跟這個與吳邪、解雨臣羈絆太深的黑瞎子多言,尤其是對方還參與過沙海的事。
黑瞎子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嘴角的痞笑淡了淡,眼神里的神色悄然一變。
再開口時,語氣裡那股漫不經心散了,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溫和:“若若。”
這聲“若若”一齣口,湄若身上的疏離感才淡了些。
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又提起茶壺,往一個空杯裡注滿熱水,推到他面前,“先說說你怎麼回事。”
齊宴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卻沒喝,只是看著她,眼神複雜。
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情況是這樣的……”
他開始講述自己如何來到這個世界,如何進入這具身體。
原世界裡,他封印了青銅門,之後便像往常一樣,靠著各種活兒賺錢,日子過得看似熱熱鬧鬧,吊兒郎當的笑聲沒斷過,卻始終沒再交下什麼深交的人。
偶爾與吳邪、解雨臣碰面,也只是匆匆聚散,轉身仍是孤身一人。
隨著修為日漸深厚,壽命越來越長,那份孤寂卻像藤蔓一樣瘋長,纏得他喘不過氣。
“天道說,我可以再選一次。”齊宴的聲音低了些,“選要不要去找你們。”
他想起很多年前,湄若離開時,曾回頭問他“要不要一起走”,那時他拒絕了。
他總覺得,看不到兩人能走到一起的可能,與其將來難堪,不如趁早放手。
可這麼多年過去,他才發現,所謂的“放手”不過是自欺欺人。
午夜夢迴,總會想起那個眼神清亮、偶爾炸毛,卻強大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