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悔了,後悔當初沒有抓住那隻遞過來的手。
哪怕做不成戀人,哪怕只是朋友,能陪在她身邊,也好過這無邊無際的孤獨。
所以當天道再次問起時,他幾乎沒有猶豫,答應了。
“肉身帶不走,天道收了我的靈魂。”齊宴的聲音低了些,“剛好你打開了這個世界的通道,天道就把我投了進來,說這具身體最適合我……”所以才有了這一體雙魂的局面。
天道顯然對湄若的本事瞭如指掌,篤定她能幫他重塑肉身,甚至讓他的靈魂修煉,根本不擔心他會影響這個世界的黑瞎子。
說完這些,齊宴才看向湄若,眼神里帶著點困惑和探究:“你又為什麼……變得這麼小?”
初見時他是真的懵了。
眼前的女孩眉眼分明是湄若,可這年齡、這身形,與他記憶中那個亭亭玉立的姑娘相去甚遠,若非靈魂氣息騙不了人,他幾乎要以為認錯了。
湄若正剝著葡萄皮的手頓了頓,抬眼瞥了他一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是麒麟嘛,長得慢很正常。”
她沒打算細說上個世界的事,那些糾葛與傷痛,沒必要再提。
反正她現在這樣,挺好。
齊宴看著她坦然的樣子,愣了愣,隨即失笑。
也是,以湄若的性子,不想說的事,問了也白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暖意從喉嚨一首流到心底。
這麼多年了,終於又能像這樣,坐在一起說說話。
“對了,”齊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凝重,“吳邪那邊……”
湄若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帶著點了然:“你想讓我救他?”
齊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些為難:“他是張麒麟在乎的人,也是……這個世界裡,跟你阿媽關係不錯的孩子。只是沙海的事……”
湄若剝葡萄的手停了,眼神冷了下來:“我不想救。”
齊宴早料到她會是這個態度,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在意沙海那十七條人命,可吳邪他……”
“跟他是誰沒關係。”湄若打斷他,將剝好的葡萄扔進嘴裡,聲音含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九門的債,憑什麼要無辜的人來償?他是吳邪也好,是別人也罷,只要沾了這因果,我就不會出手。”
齊宴沉默了。他了解湄若的固執,尤其是在“無辜”這兩個字上,她有著自己近乎偏執的底線。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茶壺裡偶爾泛起的輕響。
齊宴看著湄若的側臉,女孩的輪廓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柔和,可那份骨子裡的清冷,和當年一模一樣。
他沒再問,只是端起茶杯,與她靜靜對坐。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佈滿青苔的石板上,像是一幅沉寂了太久的畫,終於重新有了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