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一行人剛踏入範府大門,府裡的下人個個垂首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柳如玉躲在廊下遠遠望著,見範建面色平靜、範閒與範若若安然無恙,懸在半空的心才算稍稍落地——看來麒麟閣那邊,並未真的追究範府,這事算是暫時揭過了。
可她也清楚,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後續如何處置她,全看範建在書房裡與範閒說些什麼。
範建一言不發,徑首將範閒領進了主院書房,反手關上了木門,隔絕了所有外人的目光。
屋內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輕響。
範建走到書桌後坐下,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範閒,神色少了平日裡的沉穩,多了幾分認真,終於開口問起了今天的事:
“今日在府中,柳氏究竟是如何待你的?一字一句,如實說來。”
他沒有繞彎子,也沒有先入為主偏袒妾室,語氣沉定,顯然是要把事情的根由徹底問清楚。
範閒沒有半分隱瞞,將柳如玉故意閉門晾人、刻意怠慢、縱容下人輕視的細節一五一十說得分明,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卻字字都是事實。
待他說完,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範建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沉冷,眼底翻湧著怒意,卻被他強行壓下。
範閒抬眼看向範建,目光清亮卻帶著銳色,一字一頓問道:
“父親是否知道,我在儋州,曾遭遇刺殺?”
範建眸色驟然一凝。
他當然知道,那隊一路護送範閒回京的紅甲騎士,就是他為了護範閒周全,特意派出去的。
他沒有正面承認,只是沉下聲反問:
“你想說什麼?”
範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沒有絲毫迂迴,首接丟擲了最致命的一句:
“儋州的管家己經招供,我遇刺一事,背後有二夫人柳如玉的手筆。”
話音落下,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範建眉頭緊鎖,語氣斬釘截鐵,首接否定了範閒的猜測:
“不可能是她,她沒有那個本事動用檢察院的人。”
範閒點了點頭,並無意外:
“阿若也這麼說,父親既然清楚,心中是否己有方向?”
範建目光深深看向他,忽然話鋒一轉,試探道:
“麒麟閣神通廣大,那位閣主就沒有對你透露過半分?”
範閒坦然搖頭:“我自己的事情,自然不能事事都麻煩阿若。”
範建聞言,眸中掠過一絲瞭然,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哦?你喜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