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修煉路上的道基不穩,還是煉器時的屢屢失敗,亦或是上古符文的難解之謎,只要她開口請教,東華必以幾十萬年沉澱的見識,深入淺出地解答。
他還會偶爾分享自己幾十萬年來的修行心得,那些凝練到極致的感悟,讓湄若有種聽君一席話,勝讀萬年書的醍醐灌頂之感。
蓮池邊的風,吹過書頁,也吹過兩人的對話。
一個負責輸入故事與靈感,一個負責輸出智慧與解惑。
今日與往日不同,湄若己將太晨宮藏書閣內的典籍盡數掃描謄抄完畢,卷冊心得滿滿當當,心中也生出了辭行的念頭。
她本打算尋東華帝君告辭,去往西海八荒遊歷一番,兩隻麒麟殭屍早己迴歸麒麟族地安穩生活,她也無甚牽掛。
可方才在太晨宮仙娥處無意聽聞,崑崙墟的墨淵上神,竟己收下了第十七位弟子,而那人,正是野狐狸司音。
依舊是熟悉的蓮池邊,紫衣白髮的東華帝君靜坐在青石上垂釣,身姿清寂,歲月安然。
湄若走上前,心頭的疑惑脫口而出:“明明都清楚,白家讓白淺拜入墨淵上神門下,藏著莫大的陰謀,墨淵上神為何還要收她為徒?”
東華帝君握著魚竿的手指微頓,語氣平淡無波:“墨淵是為了近距離研究白淺神魂中的轉運陣法。
如今還不能貿然取出少綰的涅槃之魄,當初折顏探察時便己發現,那陣法之中巢狀著毀滅禁術,若是強行破陣抽取魂魄,少綰的涅槃之魄會當場灰飛煙滅。”
“原來如此。”湄若恍然大悟,隨即又想起一事,追問道,“那你們就不怕白淺機緣巧合之下,契約了崑崙墟的小金蓮嗎?”
東華帝君眸色微淡,聲音沉穩篤定:“那是墨淵自己的事,他心中有數,自有安排。”
“哦。”湄若輕輕應了一聲,不再多問。
湄若望著池水中輕晃的蓮影,收斂了幾分閒談的散漫,神色認真起來,對著東華帝君微微躬身:
“我此來,是與帝君告別。
來到這個世界後,我一首待在太晨宮抄書悟道,未曾遠走,如今也想親身遊歷一番這西海八荒,親眼看看這天地山川。”
東華帝君垂眸看著魚漂,指尖輕輕摩挲著魚竿,許久沒說話,太晨宮的風捲著蓮香掠過兩人身側,倒顯出幾分難得的安靜。
他素來淡漠,也從不會強留旁人,可此刻聽著湄若要走,心底竟莫名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空落。
這幾十萬年裡,太晨宮從沒有過這樣一個鮮活的身影,會拿著古籍來問他晦澀難題,會坐在池邊給他講另一個世界光怪陸離的故事。
他抬眸,白髮垂落肩頭,紫眸沉靜如水,淡淡開口:“西海八荒看似太平,但白止既然敢布這麼大的局,暗處必定藏了不少手段。”
畢竟麒麟被白止滅了族,湄若這個麒麟貿然出現,白止定然是要滅口的。
湄若笑了笑,周身麒麟氣息穩而內斂:“帝君放心,我本事不算頂尖,但保命逃跑的功夫一向不差,更何況,我本就是異界來客,不沾這西海八荒因果,他們就算想算計,也抓不到我的把柄。”
東華帝君微微頷首,指尖微抬,一枚泛著上古紫氣的玉符緩緩浮到湄若面前,玉符上鐫刻著他獨有的東華帝君烙印。
“拿著。”他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遇危急時捏碎,無論你在西海八荒哪一處,我都能即刻趕到。”
湄若一怔,隨即收下玉符,真心實意地躬身一禮:“多謝帝君。這段日子在太晨宮叨擾,承蒙帝君指點解惑,湄若銘記在心。”
“無妨。”東華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池面,語氣輕淡卻安穩,“你若遊歷倦了,太晨宮隨時都能回來。”
湄若心頭一暖,看著眼前這位看似清冷、實則心細的東華帝君,笑著點頭:“好,等我逛遍西海八荒,一定回來再叨擾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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