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鄭博源抵達平安城。
馬車進了城門,他先去了糧庫。
糧庫裡的小吏看到他,趕緊迎上來。
「鄭主簿,您回來了?高將軍那邊又來催糧了,說剩下的糧草什麼時候……」
「急什麼?」鄭博源冷笑了一聲,「讓他們等著。」
小吏愣了一下:「可是……按規矩,軍糧是按月足額髮放的,這個月只發了一半,剩下的……」
「規矩是我定的還是你定的?」鄭博源斜了他一眼,「我說不發就不發。庫裡不是還有一批糧食嗎?鎖好了,誰也不許動。」
小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鄭博源那副篤定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
高洋是在當天下午知道鄭博源回來的訊息的。
狗娃從糧庫那邊過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將軍,鄭博源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唄。」
高洋正在校場上看著趙破軍帶新兵練矛法,頭也沒回。
「他還去了糧庫。」
「嗯。」
「跟管庫的小吏說,剩下的軍糧不許發。庫裡明明還有糧食,他也不藏著掖著了,就這麼明晃晃的擺在那兒,但就是不發。還說……還說讓咱們等著。兄弟們都很生氣。」
高洋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身來看著狗娃。
「他原話怎麼說的?」
狗娃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了:「他說規矩是他定的,他說不發就不發。」
校場邊上,正在擦刀的周嶽抬起頭來,看了高洋一眼。
高洋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嶽跟了他這麼久,知道他越是面無表情的時候,心裡就越是窩著火。
「他這是去了趟涼州城,找到了靠山。」高洋忽然笑了,「看來王爺那邊,他是告上狀了。」
「那咱們怎麼辦?」狗娃問。
「能怎麼辦?該去要糧就去要糧。叫上鄧忠。趙破軍,再帶上幾個弟兄。既然鄭主簿說不藏著掖著了,那咱們也別藏著掖著了。」
狗娃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他最喜歡看高洋這種表情。
上次高洋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鄭博源的流水席被三百個大兵吃了個精光,二十多位文官跑得一個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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