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高將軍來了?怎麼,又來催糧了?」
他說話的語氣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高洋去找他要糧的時候,他雖然也傲慢,但多少還帶著一絲顧忌,說話也會拐彎抹角地找藉口。
現在完全不一樣了,他就這麼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上,連站都懶得站起來,語氣裡的輕蔑和得意連藏都懶得藏了。
「我說高將軍啊,軍糧的事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庫裡糧食不夠,其他幾個縣也在要糧,你們平安城這邊先忍一忍。秋糧收上來之後自然會補給你,你著什麼急嘛。」
高洋沒說話,只是掃了一眼他身後糧倉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糧食。
鄭博源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故意拍了拍腦門:「哦,你說這些糧食啊?這是給涼州府衙準備的,過兩天就拉走,不能動。」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了。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把糧食擺在那兒讓高洋看見,故意告訴高洋糧食有但就是不發。
他就是要讓高洋難受,讓高洋知道,在平安城裡民政他說了算。
李恪已經表了態,他不信高洋還敢像上次一樣帶著兵來硬的。
高洋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忽然笑了。
「鄭主簿,你知道軍糧剋扣超過一個月是什麼罪嗎?」
鄭博源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高將軍,你少拿軍法嚇唬我。我說了,糧食不夠,不是不發,是暫時緩發。等秋糧收上來……」
「大虞軍律第十七條,」高洋打斷了他,語氣很平靜,「剋扣軍糧超過一個月者,以貽誤軍機論處,杖八十,流三千里。邊關剋扣軍糧者,罪加一等,斬。」
鄭博源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高洋,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我是朝廷命官,你一個校尉有什麼資格……」
話沒說完,一個人影猛地從他身邊衝了過去。
是鄧忠。
鄧忠從一開始就盯著鄭博源那張得意洋洋的臉,越看越氣,越看越想揍他。
他想起自己跟弟兄們在校場上天天往死裡練,一個多月下來胳膊上鼓起了肌肉,刀法箭法都有模有樣了,結果連飯都吃不飽。
上個月只發了一半糧草,大家勒緊褲腰帶撐了半個月,結果這個王八蛋在府裡大擺宴席請文官吃酒。
現在更好,糧食就明晃晃地擺在身後,他連藉口都懶得找了,就這麼大喇喇地坐在那兒說「就是不發」。
你他孃的還是個人?
鄧忠衝上去的時候,鄭博源還沒反應過來。
他只看到一個黑影朝自己撲過來,下一秒領口就被一隻手攥住了,整個人被從太師椅上拎了起來。
「你幹什麼……」鄭博源尖叫了一聲。
話沒說完,一記拳頭就砸在了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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