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福的信很快就送到了。
「將軍,縣衙的信!」
高洋接過信,撕開封口掃了兩眼,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把信遞給旁邊的劉千雲。
劉千雲看完之後愣了半天,抬頭問了一句:「譚福這是……轉性了?」
「轉什麼性,估摸著是幹不完活了。
縣衙現在滿打滿算二十來個人,要管新增四成人口的戶籍。賦稅。徭役。訴訟,還要應付鮮卑人暫住文書和商隊路引,忙不過來。他不找我找誰?」
「那您打算派誰去?」
高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磚窯後面那排新蓋的磚瓦房走去。
磚窯後面那排磚瓦房是三個月前蓋的,原本是給磚窯的工匠住的。
後來高洋的產業越做越大,帳目越來越複雜,光靠劉千雲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高洋就託馮文淵在涼州城物色了幾個落魄文人來幫忙。
說是落魄文人,其實就是那些唸了一輩子書。考了七八回科舉都沒中的老秀才,或者家道中落的寒門士子。
這些人肚子裡有學問但沒出路,在涼州城給人抄書寫信餬口。
馮文淵挑了幾個品行還算端正的,推薦給了高洋。
高洋給的工錢不高不低,一個月五兩銀子,管吃管住,年底有分紅。
但這條件對於那些在涼州城啃冷饅頭的窮書生來說已經是天上掉餡餅了。
不到半個月就來了六個,後來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湊了十個人。
這十個人裡,高洋最看重的是一個叫孟楷的。
孟楷三十出頭,武威郡人,祖上出過一任縣令,到他爹那一輩敗落了。
他十六歲中秀才,之後連考四回鄉試都沒中,索性不考了,在涼州城給人當帳房先生混日子。
馮文淵推薦他的時候說了一句:「此人算學極精,帳目過目不忘,就是嘴太毒,得罪了不少人。」
高洋用了兩個月,發現馮文淵的評價一點沒錯。
偏偏高洋就喜歡這種人。
能幹活,不怕得罪人,不怕得罪人的前提是知道自己有真本事。
這種人用好了就是一把快刀。
除了孟楷,還有一個叫柳文昭的,二十四歲,涼州本地人,秀才出身,家裡本來是開布莊的,前幾年被鄭家擠垮了,欠了一屁股債。
這人能力也不錯。
現在這兩人一個是高洋的帳房總管,一個是高洋的文書主管,管著高洋名下所有產業的帳目和文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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