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省委大禮堂門口的電子屏換了字。
“全省幹部警示教育大會”。
通知是凌晨兩點西十發出的，各市州主要負責人一律到場，省首部門正職一個不許缺。裴照秋六點接到電話，會議材料七點二十才送到省政府。
一共三頁，沒有議題清單，只寫了議程時間和一句“請裴照秋同志出席”。
陳銘把材料放下。
“省委辦公廳那邊說，是楚書記臨時定的。”
“講話稿誰寫的。”
“不知道。綜合處昨天下午就封了。”
裴照秋把三頁紙看完，裝進資料夾。
“帶上林城的封存清單和昨天的賬冊照片。”
八點半，禮堂坐滿。
楚正衡走上臺，沒有先看稿子。他取下眼鏡擦了一遍，又戴回去，站在臺邊，把下面的人看了一圈。
“今天這個會，我原本不想開。”
第一句話出來，下面就靜了。
“昨天下午五點，省紀委在省委大院裡，帶走了一個人。”楚正衡停了停，“我的秘書，顧青山。”
有人在座位上挪了一下。
“我今天早上五點起來，把這兩年跟他相處的事，一件一件過了一遍。”楚正衡的聲音低下去，“我信任他。他給我起草的每一份稿子，我都改過、簽過。我以為他是個踏實的年輕人。”
“結果，他揹著我，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替人辦事、替人收錢。”
臺上的人抬起手，在眼角揉了一下。
“這個事情，首先是我的責任。我用人失察。”
底下有人低聲嘀咕。前排一名地級市書記低頭記得很快。
楚正衡緩了口氣。
“我己經向中樞有關部門作了書面報告，請求給我個人作出組織處理。省紀委的核查，一步不許攔，一頁材料不許少。”
掌聲先是零零散散，隨後連成一片。
裴照秋坐在第一排右側，把筆記本翻開，沒有寫字。
“但同志們。”楚正衡按了按檯面，掌聲落下，“一個顧青山，不能代表漢東六十萬幹部。”
“林城的問題，是操作失誤加個別幹部違規。何建明的問題，是稽核不嚴加個人腐敗。顧青山的問題，是身邊人打旗號謀私。”
“三個問題，都是個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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