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秋同志。”
裴照秋停下。
楚正衡把杯子放到窗臺上。
“昨天紀委進大院的時候，我在樓上。”
“我知道。”
“我沒有下去。”楚正衡笑了一下，“不是我不管人。我要是下了那個樓，明天全省都會說我干擾核查。”
“您站在樓上，是對的。”
“那你說，今天這個會開得對不對？”
裴照秋沒答。
楚正衡把手搭在窗臺上。
“漢東這半年，查了城商行，查了大風廠，查了政法系統，現在又查林城。查得都對，我一個字沒攔。”
“可幹部這根弦，繃了半年了。”他側過身，“這把火燒到顧青山這裡，也該讓下面的同志安下心，去搞經濟了吧？”
走廊那頭有人經過，腳步慢了慢，又快步走開。
裴照秋合上筆記本。
“楚書記，自查不能代替核查。”
楚正衡的手停在窗臺上。
“自查報告是幹部自己寫的字。”裴照秋說，“他能寫他記得的，也能不寫他不想寫的。核查靠的是原始憑證、會議記錄和簽字欄。這兩個東西不能互相頂。”
“我沒說取消核查。”
“那自查一個月，紀委和審計這一個月做什麼？”
“正常工作照做。”
“正常工作就是查底稿。”裴照秋說，“昨天那本賬冊上有一百西十六條，涉及五個地市、十一個省首部門。今天開完這個會，那些人回去第一件事，不是寫自查報告。”
楚正衡看著他。
“是打電話對口徑。”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楚正衡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茶己經溫了。
“照秋同志，你這個人，什麼都要拿證據說話。”他把杯子放下，“可政治不光是證據。你查一個顧青山，是查案。你要查那本冊子上一百西十六條，那是要動漢東半個班子。”
“賬冊不是我寫的。”
“是啊，不是你寫的。”楚正衡笑了笑，“可動手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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