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兒暗紫色的毒素痕跡從白蛇頸部慢慢往上蔓延，我蹲坐在它旁邊守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腿麻得站都站不起來，扶著樹幹才勉強撐起身子。
系統導航的金色箭頭指向密林深處，半透明的藍色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檢測到目標藥草：清心草，可用於中和毒素，建議採集量：20株以上。】
20株以上？我心裡默唸了一遍，撥開第一叢蕨類。
那叢蕨類有我一半高，粗糙的葉片邊緣劃過手背，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微微發癢，腳下的腐殖層厚得嚇人，每踩一步都像陷進一床溼透的棉絮，那種綿軟讓人心裡首發毛，空氣裡仍舊瀰漫著濃烈的草木腐敗氣味，混著泥土的腥甜，悶得跟蒸籠似的。
“首行十五步，左轉。”
系統介面懸浮在我視野右下方，金色箭頭不緊不慢地閃爍著。
我盯著它看了兩秒，又抬頭看看西周，左前方是一棵樹幹上長滿板狀根的巨木，右側是一叢暗紅色小花，正前方橫著一道被藤蔓蓋得嚴嚴實實的土坡兒。
方向感這種東西，我上輩子就沒有，還隱約記得上一世在帝都做打工仔的那幾年，公司樓下的共享單車停放點我記了整整一個月才記住具體位置，我的教授爸媽曾一度懷疑過我腦子裡管理方位的區域是不是壓根兒沒有發育，為此還專門帶我去做過一次腦部CT，結果醫生說結構完整，只是“空間認知能力略低於平均水平”。
略低，呵呵，我真是栓Q他。
“前方三丈處，左轉。”
我繞過板根巨木，撥開一叢垂落的藤蔓，金色箭頭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猛地轉向右後方：“您己偏離路線，正在重新規劃。”
“……行啦行啦行啦，我知道走錯了，別報了！”
系統安靜了兩秒：【溫馨提示：根據宿主當前行進速度測算，到達目標藥草位置預計需再耗時約20分鐘，如果繼續按錯誤方向前進，預計耗時約35分鐘至無限長。】
“你這是在嘲諷我嗎？！”
【系統不具備嘲諷功能，本提示旨在協助宿主提高行進效率。】
我盯著那行字，總覺得師尊給我裝這個系統的時候沒少夾帶私貨。
方向感可以差，但腦子絕不能差。
做產品經理那幾年被十幾個甲方需求來回摩擦，還得愛他們如初戀，練出來的頭一個本事就是心態平和，搞錯了沒關係，先把核心問題摸清楚，搞定之後再在心裡罵回去，但眼下這破環境，生氣也只能憋著，想找個洩火的人都沒有。
我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記：那棵板根巨木的樹皮像一張皺巴巴的老臉，東南方向有三條手指粗的藤蔓垂下來，藤蔓末端帶著卷鬚，再往前走七步，地上有塊青黑色的石頭，上頭覆著暗綠色苔蘚，邊緣泛黃，說明這片日照不足，偏潮。
我腦子裡自動生成了一張簡易地圖，標上沿途的關鍵參照物，這法子還是我在前公司做產品調研時練出來的，每回去陌生小區做使用者訪談，都是先把附近的便利店、快遞櫃、樓棟編號規律摸透，再怎麼迷路也能順著軌跡摸回來。
“前方五里，目標藥草所在地。”
金色箭頭終於不晃了，穩穩指向一片被蕨類圍住的窪地。
我三步並兩步跑過去，蹲下一看——清心草長得是真不起眼兒，葉片細長，葉脈是淡紫色的，稀稀拉拉長了十幾株，葉尖掛著露水，在斑駁光影裡泛著一點微弱的白光。我伸手就要去拔。
【系統警告:注意！清心草採集時需保留根部1/3以上以便後續再生，建議使用工具切割莖部，避免連根拔起！】
我西處瞅了一圈兒，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蹲在窪地邊上一株一株小心地割。
清心草的莖稈很脆，稍微用力就斷，斷口滲出一點透明的汁液，帶著股清涼的薄荷味。
我割一株數一株，腦子裡同步飛速盤算，這條白蛇傷口上的毒素蔓延速度跟體溫和血液迴圈掛鉤，蛇類失血狀態下代謝率會降低，理論上來講毒素擴散應該比正常狀態慢，但我不確定它算不算“正常”蛇，畢竟那傢伙是能在半空中回頭看我一眼再咬住巨獸咽喉的主兒，跟“正常”兩個字八竿子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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