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為你好”三個字嚼碎了嚥下去，以為不說出來，我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可尾巴尖兒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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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者進了牆，二十三個人擠在牆根下。
灰兔阿母燒了三鍋粥，鹿族老爺子把自己那份筐拆了當柴。
銀狼兄弟把車輪卸了當凳子，崇吾把牆頭警戒線往北推了半里。
白化蛇族幼崽蹲在最外圍，不肯進洞。他耳後那道烙印和玄冽的一模一樣。“孤脈”兩個字，烙得深，邊上結了厚痂。他縮成一團，誰靠近就往後縮。尾巴細得像一根藤，上面一道舊疤，鱗片缺了半圈。
玄冽站在三步外，豎瞳盯著那道疤。尾巴僵著，尾尖繃得筆首。他沒過去。但他尾巴尖兒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又一個圈。
小七蹲在旁邊看。看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一塊肉乾，放在地上，退後三步。幼崽飛快抓走，縮回去啃。啃完，偷看玄冽。又偷看小七。
“他叫什麼？”小七問。
“沒名字。”拾荒者裡一個老鹿族開口，“路上撿的。白蛇，沒人要。”
玄冽尾巴尖兒顫了一下。
“他要。”小七說。
我回頭看他。小七碧藍眼睛認真地看著我，獸皮卷抱在懷裡。
“雌主。牆裡有地方。寒息櫃裡有肉。排期裡有‘住’。”
他聲音很穩，“他排我後面。我教他分藤條。”
我沒說話，蹲下來看那個幼崽。他抬頭，豎瞳琥珀色，和玄冽一模一樣。瞳孔中間一道細黑線，抖了抖。
“你叫什麼？”我問。
他不說話。
“沒名字。”老鹿族又說，“白化蛇，沒人給起名。”
玄冽終於動了。他走過去，蹲在幼崽面前。尾巴從身後探出來，輕輕搭在幼崽肩膀上。沒纏，只是搭著。幼崽僵了一拍，慢慢抬頭。豎瞳裡映著玄冽的臉。
“玄冽。”我說。
他回頭。
“你起。”
他豎瞳放大了一瞬。偏過頭，尾巴尖兒在幼崽肩膀上輕輕點了一下。沉默很久，聲音很低：“泠。”
幼崽豎瞳動了一下。
“叫泠。”玄冽說，“阿母的名字。”
幼崽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尾巴從身後探出來，輕輕勾了一下玄冽的尾尖。勾了一息，縮回去。
玄冽站起來，偏著臉。但我看見他耳根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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