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世基建女王和她的白化獸夫們》第5章 製鹽,用戶第一剛需(1)

作者:雨星逸·2小時前

巖洞裡睡了一夜,後背硌著沙土,腰痠得像被拆開重新拼了一遍,但天亮時我睜開眼,看到洞口透進來的晨光落在玄冽蜷著的身軀上,銀白色的鱗片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淡淡的暖色,那道新生的粉白色嫩鱗邊緣清晰勻淨,像有人拿細筆描過一遍。我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下去半塊。

系統導航的金色箭頭穩穩指向東南方向,說三里外有鹽礦。我折了一根粗樹枝當手杖,在前面撥開齊腰高的蕨類。玄冽跟在後面,蛇軀擦過枯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時快時慢,那道舊傷還是拖累著他,但他始終跟在我三步之內。每當我停下來辨認方向,他的尾巴尖兒就碰一下我的腳踝,冰涼的,像在說“我在”。

鹽礦的位置比預想中好找。一片裸露的巖壁下方,灰白色的岩層像被刀劈過一樣整齊,裂隙間滲出細密的白色結晶,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我蹲下來,指甲颳了一點放進嘴裡。鹹的。純度高得驚人,幾乎不需要提純就能首接食用。

玄冽從後面探過頭來,琥珀色的豎瞳盯著那些白色結晶看了很久。他沒有立刻問,但我注意到他悄悄伸出舌尖,極其迅速地碰了一下自己尾巴尖兒上沾到的粉末,然後整個人像被電到一樣縮了一下。

“這個……能吃?”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像是“我是不是不該問”的小心。

“能。而且缺了它,人會沒力氣,會頭暈,會活不長。”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獸世的人知道這東西嗎?”

他沉默了一下。尾巴尖兒在枯葉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

“知道。但很難找,能找到的都是發黃的,又苦又澀。族裡只有雌性和幼崽能吃,雄性……”他頓住了,尾巴尖兒又拍了一下,“雄性吃了會被罵。”

我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一個連鹽都要按性別分配的地方,玄冽活到這麼大,大概從來沒嘗過一口乾淨的白鹽是什麼味道。我沒接話,只是伸手在那片岩壁上又敲了一小塊結晶下來,遞到他面前。

“那今天你嘗第一口。”

他低頭看著我掌心裡那點白色粉末,豎瞳裡的光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他伸出兩根手指,用指尖極其小心地拈起一小撮,舉到面前看了看,然後放進嘴裡。他的眉頭先是皺起來,然後是困惑,然後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像是一扇門從裡面被人慢慢推開了一道縫,光從縫裡湧出來,他整個人都被照亮了一瞬。

“……鹹的。”他說,聲音有點啞,“而且……不苦。”

那種語氣,像一個第一次發現世界上還有“不苦”的鹹味的人。

找鹽容易,製鹽是另一回事。我腦子裡過了一遍前世看過的紀錄片畫面——煮鹽、曬鹽、過濾、結晶。手邊沒有鐵鍋,只有昨晚燒的那幾個粗陶罐,厚薄不勻,在火上多烤一會兒就會裂,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

我讓玄冽去溪邊搬幾塊平整的石頭搭一個灶臺。他化出半人形,蛇軀撐著地面,雙手抱起一塊臉盆大的石板。腹部那道舊傷的繃帶微微繃緊了一瞬,他的眉頭皺了不到半息,然後若無其事地把石板穩穩放在我指定的位置。

他放下石板的時候,尾巴尖兒在袍子下面探出來一點點,碰了一下我的手背。那個動作太快了,快到像是無意識的——他疼了一下,第一反應是來碰我一下。我假裝沒發現他那半息的皺眉,但手裡洗陶罐的動作比剛才更輕了些。

灶臺搭好,我把陶罐盛滿溪水,倒入刮下來的鹽礦石碎塊,架在火上慢慢煮。水汽升騰起來,帶著一股礦石特有的微澀氣息,等水快煮干時在罐底留下一層灰白色的結晶。第一批,顏色偏灰,顆粒粗糲,混著細碎的泥沙。

“試錯版本。”我說。

沒有紗布,我用細密的草莖編了一張簡易濾網。第二批煮出來的結晶顏色白了一截,但底部還有薄薄一層灰。第三鍋我用了最穩的文火,慢慢熬,慢慢收,等罐底的水徹底蒸發時留下的結晶——白得像初雪落在石頭上。

玄冽一首蹲在灶臺旁邊。他的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隻陶罐,白色的水汽從他臉頰邊飄過去,他的睫毛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像極小的露珠掛在銀白色的針葉上。他沒動,也沒擦,就那麼看著罐底那一層白花花的鹽慢慢成形。他的尾巴尖兒緊緊貼著地面,一動不動,像一個憋著氣不敢驚動什麼的孩子。

“嚐嚐。”我捏了一小撮放在他掌心裡。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點白色粉末。他先聞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鼻翼翕動的幅度幾乎看不出來,然後他伸出舌尖極輕地碰了一下。他整個人頓住了,豎瞳猛地放大了。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琥珀色的光在裡面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像一盞被風吹了兩次的燈。

“是鹹的。”他說,聲音有點啞,“而且……不苦。”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因為嚐到一口乾淨鹽味而微微泛紅的眼角,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毫不留情地戳了一下。他活了幾十年,不知道鹽是鹹的。他連這種最基礎的人間味道,都沒有被這個世界給過。

“這不叫鹽。”我說,努力讓語氣隨意些,“這叫‘文明’。第一批SOP——煮濾法,三個版本迭代,從V1.0粗鹽到V3.0細鹽,耗時半個白天。”

玄冽聽不懂“SOP”和“迭代”。但他把掌心那點白鹽小心翼翼地攏起來,用一片樹葉包好,放進了懷裡。那個位置,靠近他的胸口。然後他抬頭,豎瞳裡那種光又亮了一點點。

“我能做這個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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