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他在給我找第二獸夫。其實他是在給自己找退路。退路盡頭是巖縫。巖縫裡沒有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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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冽的推夫計劃,是半夜敗露的。
小七起夜時發現牆根下有人影。他蹲在洞口看了三息,跑回來搖我胳膊。我披了獸皮出去,月光照在牆根下:玄冽蹲在白景的鋪位旁邊,尾巴卷著一塊褥子,正往白景身邊推。
推得很慢,很輕。白景睡著,熊耳耷拉著,沒醒。褥子推到白景手邊,玄冽縮回尾巴,退了三步。看了一眼。又退了三步。
“玄冽。”
他僵住。回頭,豎瞳在月光下縮成一條極細的線。
“雌主……”
我走過去。低頭看那塊褥子。是我給玄冽的,灰兔阿母縫的,邊上還繡了一片蛇鱗紋。他把自己的褥子,推給了白景。
“解釋。”
他偏過頭。尾巴從身後探出來,在地上畫圈。畫得飛快。
“白景……暖。冬天,白景的褥子薄。他治病,不能凍。”
“你自己不冷?”
“我冬眠。不冷。”
“冬眠之前呢?現在呢?”
他不說話。尾巴畫圈的頻率更快了。
我蹲下來。伸手,把他尾巴從地上攥起來。攥得緊。他尾尖顫了一下。
“玄冽。你說實話。你想幹嘛?”
沉默。很久。火把的光在風裡晃,照著他銀白的鱗片和偏過去的臉。
“雌主。”他聲音很輕,“我冬眠之後,你身邊沒人。崇吾能打,黑豹能探,白景能治。但他們不能……不能像我一樣。”
“像你一樣什麼?”
“像我一樣……知道你喜歡吃什麼。知道你在窯口守夜會打盹。知道你畫圖的時候炭筆會歪。知道你手破了不吭聲。”
他豎瞳轉過來看我。琥珀色裡映著月光,涼的。
“我冬眠三個月。三個月裡,白景能學會。崇吾也能學會。黑豹也行。等你習慣了他們,我醒了,就能……”
“就能什麼?”
“就能回巖縫。”他聲音啞了,“不拖累你。”
我攥著他尾巴的手沒松。另一隻手伸過去,把他下巴掰回來。豎瞳對著我,水光晃了一下。
“玄冽。你聽著。你冬眠三個月,我等你三個月。牆立著,排期寫著,泠有人管。你醒了,接著測溫。這是排期。排期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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