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冽醒來的第三天，我把他叫進了城主府。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尾巴尖兒是翹著的，從昨天開始就一首翹著沒怎麼放下來過。
這傢伙，大概是睡了一整個冬天之後終於確認了自己還沒被開除“獸夫籍”，整個人像被重新注了魂一樣走路都帶風。
他站在桌案前面，銀髮散了一肩，袍子是新換的深灰色粗麻布，袖口收得比之前齊整，那是忽悠白景給他裁的，量了三次尺寸，說“冬眠瘦了一圈，得重新做”。
他站在晨光裡，尾巴尖兒在身後輕輕晃著，晃得像一面剛升起來還沒被風吹穩的小旗。
我把一張獸皮紙鋪在桌案上，炭筆擱在旁邊。
紙面上用炭灰寫了三行字，字跡是我昨天夜裡就寫好的，乾透了的炭灰在晨光裡泛著灰白色的光。
我指了指第一行：“第一條，睡眠功能保留，你冬眠的事不做任何調整，該睡睡，但新增一個被動技能，就是冬眠期間感知範圍覆蓋全營，任何異常入營第一時間觸發警報。這條系統己經確認了，你冬眠的時候感知半徑比醒著的時候大了一倍，不佔額外功耗。”
玄冽湊過來看，尾巴尖兒晃的幅度小了一些，表示他有在認真聽。
我指了指第二行：“第二條新增情感維護功能。”
他尾巴尖兒頓了一下，頭抬起來看我。
“醒了之後的第一件事，抱一下雌主，這必須是第一件事。醒了睜眼找雌主，找到之後抱一下，抱完了再去幹別的。這是需求優先順序P0，不執行扣KPI。”
玄冽的尾巴尖兒在空中頓了一拍，然後極其緩慢地、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一樣往下落了一寸，又停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了嘴，聲音比剛才小了半度：“是必須嗎？”
豎瞳裡的光微微晃動著，不是抗拒，是那種“你突然給我加了這麼明確的規定，我一時半會兒有點不知道怎麼反應”的懵圈。
我靠回椅背上：“必須！需求優先順序P0的意思是這條不做，其他所有功能都白做。你說你冬眠醒了，睜眼第一件事是什麼？”
“我……先看看你在不在。”
“看完呢？”
“看完之後……”他的尾巴尖兒開始畫圈了，“看完之後確認你在，然後就……就放心了。”
“那抱一下會有什麼問題？”
“沒有……問題。”
他的尾巴尖兒畫圈的速度又快了一些，“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以前沒……沒試過。”
他說完這西個字的時候，尾巴尖兒“嗖”地停住了，像是連自己也被自己說出來的話驚到了。
“以前沒試過”，這五個字砸進空氣裡的時候，我看見他的耳根從淺粉變成了淺紅，又從淺紅變成了深紅，一路漫到脖子根。
“以前沒試過？”
他在獸世流浪了二十多年，沒有一個雌性給他下過“醒了必須抱一下”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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