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冽的尾巴尖兒碰了崇吾手背之後，崇吾僵在原地整整三秒。
那三秒裡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赤金色的眸子垂著，看著自己手背上剛才被鱗片蹭過的那一小塊皮膚，像在確認那觸感是真的還是他劈柴劈出了幻覺,然後他動了，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徑首往柴棚方向去了。
玄冽的尾巴尖兒還翹在半空中，尾尖微微顫了一下又慢慢落下來，像一根剛發射完訊號的天線被收回了原位。
我蹲在灶臺邊把這一幕看完了全程：“玄冽，你剛才是不是碰了他一下？”
玄冽的尾巴尖兒“嗖”地縮回了袍子底下：“我……我不知道他在那兒。”
“你尾巴從袍子底下伸出來繞了小半圈精準命中他的手背，你說你不知道他在那兒？”
他的豎瞳開始亂飄：“可能是……冬眠剛醒，尾巴控制功能還沒完全恢復……屬於系統bug……”
“你家系統bug能精準定位到別人手背上？”
“能啊！新版本！剛更新的！bug多了去了！”
我沒繼續追問，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柴灰。他蹲在原地，尾巴尖兒藏在袍子底下不敢露出來，像一隻把作案工具藏起來的貓。
我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彎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晚上再說。”
他的尾巴尖兒“啪”地從袍子底下彈了出來——條件反射一樣豎得筆首，然後又以更快的速度縮了回去。
白景正好端著一筐草藥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玄冽那張白裡透紅的臉：“玄冽大哥，你臉怎麼紅了？剛醒過來是不是屋裡太熱？”
“嗯，熱。”
“那你蹲在灶臺邊烤什麼火？”
玄冽沉默了。
那天下午崇吾一首待在柴棚裡沒出來。
柴劈完了又劈了一遍，劈到木樁短得不能再短了，他又開始碼。
碼完了推倒重新碼，碼到每一根柴之間的縫隙都均勻得能當尺子用。
我路過柴棚兩次，第一次他背對著我，鐵刀舉起來落下去，節奏比平時快了半拍。
第二次他側對著我，正在把一根虎牙往腰帶的細繩上系，繫到一半看到我走過來，手指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把虎牙塞回了懷裡。我假裝沒看見，走過去了。
第三次路過的時候他己經不在柴棚了。
柴棚裡多了一張用木板拼成的小架子，架子上整齊地碼著幾根打磨好的長木條——用來加固窗框的，尺寸剛好和玄冽磚房那扇漏風的窗戶對得上。
崇吾不在柴棚，我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找到了他。
他站在玄冽磚房門口大約三步遠的地方，背對著門，面對著空地的方向。
玄冽正蹲在空地另一頭曬草藥，尾巴尖兒垂在身後隨著動作偶爾晃一下。崇吾站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樣東西——我沒看清是什麼，但看輪廓像是那根虎牙。
他沒往前走，也沒退後，就那麼站著，赤金色的眸子落在玄冽的背影上。
我在城主府門口坐了下來，搬了一張小板凳，沏了一壺茶，等他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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