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冽低頭看著掌心的虎牙，看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件誰也沒預料到的事——他蹲下身去，在藥圃旁邊的草堆裡摸索了半天，摸出一片東西。
我眯著眼看清了，是他那片鱗。那片刻著“留念”二字的、他珍藏了二十年的鱗片。他把鱗片託在掌心裡，和虎牙並排放著：“你放了柴，我放了牙。我收了你的牙，你也收我一樣東西。”
崇吾低頭看著那片鱗。
晨光落在鱗面上泛著柔和的銀白色微光，“留念”兩個字的刻痕在光照下清晰可見。
他伸手把鱗片接過來——動作很輕，輕到像是怕把那層刻痕碰淺了。
他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然後把它收進了懷裡，貼著胸口的位置：“我收了。”
玄冽的尾巴尖兒翹了起來：“收了就不能退了。”
“沒打算退。”
空氣又安靜了幾息。營地中央，兩個白髮男人面對面站著，一個手裡攥著虎牙，一個懷裡揣著鱗片。風從樹冠縫隙漏下來，把月見藤的葉子吹得沙沙響。
我在旁邊看完了全程，把最後一口茶喝完，然後走過去：“行，交接完了。玄冽，把牙掛上。”
玄冽低頭捏著那根虎牙，皮繩在指尖繞了兩圈才找到方向。
他系得慢，手指不太靈便，皮繩穿過孔洞的時候卡了一下，他把它拉首了又穿了一次才穿過去。
繩子系在脖頸上的時候虎牙正正落在鎖骨下方那道“孤脈”舊疤旁邊——銀白色的鱗片舊痕和乳白色的虎牙挨在一起，像一對被刻意並排放置的信物。
他摸了摸那顆牙，確認它掛穩了，然後抬頭看了崇吾一眼：“偏不偏？”
崇吾的赤金色眸子在那顆牙上停了兩息：“不偏。”
“那就行。”玄冽把牙往衣領裡攏了攏，“以後它長在我脖子上了，你不許要回去。”
“不要。”
“你要是要回去我也——”
“要不要我拿柴刀砍個憑證？”
玄冽的尾巴尖兒猛地翹了起來：“不用了不用了，我信你。”
我走到兩個人中間看了看玄冽脖子上的虎牙又看了看崇吾揣著鱗片的胸口：“好了，你們倆交換信物儀式己經完成了。崇吾，你以後就是玄冽認證過的‘另一位獸夫’了。玄冽，你以後就是崇吾認證過的‘第一位獸夫’了。需要我給你們倆一人發一張聘書嗎？”
玄冽的尾巴尖兒開始畫圈：“……聘書就不用了，但是……能不能有一張‘功能分配確認單’？”
“功能分配確認單？”
“就是——晨起問安，週一三五他站左邊我站右邊，週二西六我站左邊他站右邊，週日我站左邊他站右邊然後中午換班……寫清楚了就不會有人站錯位置了……”
崇吾在旁邊聽著，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你連這個都排好了？”
“當然了！功能外包之前要先確定介面規範！這是基本的產品素養！”
“介面規範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站哪邊我站哪邊！不能隨便換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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