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站在一百二十寸的巨幕電視前。
螢幕那頭，是氣焰囂張的修羅殿主。
那張刀疤橫生的臉上，寫滿了天下無敵的狂妄。
陸淵看著這個光頭壯漢。
腿肚子奇蹟般地沒有發抖，兩排牙齒也沒有磕碰出聲。
他眼裡沒有恐懼，反而透出一股濃濃的悲憫。
就像在看一具己經推進火化爐、馬上就要按下點火開關的屍體。
楚傾月從背後環著他的腰。
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蒼白的手指順著陸淵的鎖骨往上滑，死死扣住他的喉結。
指甲陷進皮肉裡，刮出一道泛白的印子。
“陸少，嚇傻了？”
閻羅拿著一把軍用戰術刀，敲打著金屬桌面。
發出噹噹的催命聲。
“交出那個女人，留你個全屍。”
陸淵感受著喉結上那隻冰涼的手。
嚥下一口泛酸的唾沫。
他嘆了口氣，換上了一副居委會大媽勸失足青年的語重心長。
“兄弟。”
陸淵搖了搖頭，滿臉痛心疾首。
“聽哥一句勸，這江城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的。”
“你現在去火車站買張站票。”
“連夜扛著綠皮火車跑回海外，可能還來得及。”
螢幕裡的閻羅愣了一下。
刀尖停在桌面上，劃出一道白痕。
他縱橫海外地下世界十幾年，收過無數求饒和謾罵。
唯獨沒聽過這種像是在關愛智障兒童一樣的勸告。
陸淵看著他不說話，以為他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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